八月中旬的紅旗大隊，天很熱。
郵遞員騎著腳踏車進村時，車鈴還沒響第二遍，村口幾個孩子己經喊開了。
“有信！郵遞員叔叔來了！”
“是不是大學通知書！”
“快去叫趙隊長！”
王嬸正在井邊洗菜，聽見動靜，菜葉子都來不及撈，甩著手就往路上跑。
趙建國從大隊部出來，鞋後跟沒提好，邊走邊喊。
“別擠！都別擠！讓郵遞員先把話講清楚！”
郵遞員曬得臉發紅，車把上掛著帆布包，停在大隊部門口後，先抹了把汗。
“紅旗大隊陸錦塵，沈御寧，有兩封掛號錄取通知。”
人群一下湧近。
王嬸伸手去接，又趕緊縮回來。
“我手溼，別弄壞了。”
陸錦塵和沈御寧趕到時，眾人自動讓出一條路。
他今日穿著淺色襯衫，袖口捲到小臂，眉眼裡壓著剋制的喜意。
沈御寧走在他身側，深色衣褲利落，背脊挺首。
郵遞員把兩封信遞過去。
“恭喜，陸錦塵，北京大學法律系。”
另一封遞到沈御寧手裡。
“沈御寧，北京農業大學農學專業。”
趙建國狠狠吸了口氣，隨即嗓門拔高。
“都錄了！北大！農大！紅旗大隊真出了兩個大學生！”
曬穀場上頓時亂成一片。
王嬸眼睛先紅，拉著沈御寧的胳膊。
“好，好啊，御寧，你真考上了。”
老許頭拄著棍子往前擠。
“陸知青，通知書給我瞧一眼，我這輩子還沒見過北大的紙長啥樣。”
陸錦塵笑著把通知書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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