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爐火壓得低，炕沿邊只剩一圈暗紅。
陸錦塵撐身坐起，睡意退得乾乾淨淨，伸手去扶沈御寧。
“御寧？”
沈御寧一手扣著炕沿，另一隻手按在膝上，呼吸比平時重，額角沁出薄汗，唇色也淡了。
她剛從空間退出。
原本只是想趁夜清點藥材種子和陸錦塵的補品，順便取些米麵備著回京，可意念剛碰到空間邊緣，腦中便像被重物壓住，胃裡翻湧，眼前黑了好幾息。
這情況從前從未有過。
末世十年，哪怕她渾身是傷，空間也像一塊穩妥的後方，隨取隨用，從未反噬她。
“哪裡不舒服？”
陸錦塵摸到她手背，溫度偏涼，立刻披衣下炕。
“我去叫王嬸，再去找大隊衛生員。”
沈御寧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你臉都這樣了，等什麼？”
“我看看。”
“看什麼？”
沈御寧閉了閉眼，沒有回答。
陸錦塵站在炕邊，衣襟還散著，清瘦的肩背繃得很緊，平時會撒嬌會討巧的人，此刻眼底全是壓著的急。
他沒有甩開她的手，也沒有繼續往外衝。
因為他知道，沈御寧這句等等，必然有原因。
“好，我等。”
他坐回炕邊，把被子扯過來裹住她，又把手掌貼到她後背。
“你看，但別硬撐，不舒服就停。”
沈御寧靠著炕桌坐穩，意念再次探入空間。
熟悉的倉庫、糧堆、藥架、武器箱都在，靜止區域安穩，水缸裡的水沒有波動，書庫也仍舊排得整齊。
可在空間最外圍，原本灰濛濛封住的邊界往外退了一段。
約莫十米。
新擴出來的區域空空蕩蕩，沒有土，沒有貨架，也沒有她曾經囤下的物資，像一片剛被劃開的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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