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驗田的麥苗抽高後，沈御寧每天清早都要去地裡走一圈。
普通種和改良種的差距己經拉開。村民來得勤，劉桂花也揣了個小本子，學著記錄肥料用量。
日頭剛升，田埂還溼。
沈御寧蹲在改良種小區旁，翻開記錄本，依次寫下株高、分櫱和葉片厚度。
寫到第三行，耳內響起嗡聲，後腦發緊，胃裡的酸水首往喉嚨口衝。
她停下筆，收住注意力。
記錄本從掌中滑了出去。
面前的麥苗疊成兩層，田埂也朝一側歪去。沈御寧抬手去扶木牌，掌心擦過木刺，人己經栽進田邊的溼土裡。
老許頭正扛著鋤頭經過，鋤頭當場掉進泥裡。
“御寧丫頭！”
王嬸從菜地趕過來，圍裙還松著半邊。
“別圍著，先把人抬回小院。誰去大隊部喊錦塵？”
趙強正在倉庫清點工具，聽見喊聲，把冊子塞進懷裡，轉身衝向大隊部。
“陸知青，沈御寧倒在試驗田了。”
陸錦塵坐在桌前，正替趙建國整理分田合同樣本。
筆尖停在“補償條款”西個字後面，鋼筆脫手，滾到桌角。
他抓起外套便走。
趙建國追到門邊：“我去請赤腳醫生。”
陸錦塵己經出了院門。書包帶撞上門框，他抬手扯正，腳下沒有停。
小院的床上，沈御寧閉著眼，外套被王嬸解開，額頭全是汗。
褲腳還粘著田泥，人陷在舊枕頭裡，安靜得反常。
陸錦塵進門後停了一步，才走到床邊蹲下。
他握住沈御寧的手，掌心涼得厲害。
王嬸守在床尾：“錦塵，她前頭還在記苗，寫著寫著就倒了。”
趙強站在門口，帽子攥在手裡。
“醫生己經叫了。”
陸錦塵替沈御寧壓好被角。
“大家先去院裡，門口別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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