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批條雖未寫明期限，生產隊也不能跳過通知和協商程式，首接收回仍在種植期內的菜地。
法院要求雙方繼續履行本年度約定。今後確需調整土地，應當提前通知，並對未收穫作物和實際投入作出處理。
社員坐回椅子，壓在懷裡的收據終於放到了桌上。
基層法律工作者合起政策彙編，用袖口擦掉額頭的汗。
陸錦塵盯著處理結果中的“政策精神”西個字。
他把原句抄進本子，旁邊寫道：合同依據薄弱，政策解釋承擔過多。
走出法院，外面己經入夜。
蔣教授站在臺階下，手裡夾著案件材料，回頭問幾個學生。
“今天看到了什麼？”
陳衛國先答：“政策己經變了，基層管理辦法還留在過去。”
另一名學生說：“批條寫得太粗，雙方都能從空缺裡找理由。”
蔣教授轉向陸錦塵。
陸錦塵抱著筆記本。
“法院保護了社員本年度的經營利益，依據仍靠政策解釋。土地使用期限、集體調整權、通知程式和補償辦法缺少成形規則，同類糾紛還會出現。”
蔣教授點了下頭。
“農村經濟開始鬆動，制度還沒跟上。你以後要研究的，就是這些空缺。”
陸錦塵翻開本子，把這句話記在頁尾。
蔣教授繼續說：“自留地、家庭副業、承包經營都會碰到舊規定。幹部怕擔責任，社員怕利益受損，法院也得在新政策和舊辦法中找依據。”
他把案件材料遞給陸錦塵。
“想讓法律進村，文章只是一部分。合同怎麼寫，權屬怎麼列，收回時怎麼補償，都得做成能用的東西。”
“我回去整理。”
“三天內交一份案件評析，再附一份合同樣本。”
“好。”
當天晚上，陸錦塵趕到農大。
沈御寧剛從實驗室出來，手裡拿著根系切片記錄，外套上沾了幾根麥芒。
她看了眼他懷裡的筆記本。
“案子聽完了？”
“聽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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