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大法學院辦公室裡，蔣教授把陸錦塵的暑期調研計劃翻到最後一頁。
他穿著洗舊的灰西裝，眼鏡壓在鼻樑上。桌邊堆著學生論文和基層來信，紅筆在標題旁畫了個圈。
“改革開放初期農村法律制度現狀調研，以紅旗大隊為樣本。題目選得準。”
陸錦塵站在桌前，白襯衣領口壓得整齊。
“紅旗大隊趕上分田和副業調整。合同、賬目、集體資產怎麼處理，都能拿到實地材料。”
蔣教授翻到經費申請頁。
“學校批了一筆調研經費，夠你往返和整理資料。”
陸錦塵接過批條，“謝謝老師。”
“回來要交調研報告。訪談原稿、會議紀要、合同樣本，少一項，我都退回去。”
“我按田地、山林、集體副業、家庭副業西類整理。”
“基層幹部怎麼說，照原話記。社員在會上爭什麼，也得記。法律研究不能只挑順耳的話。”
陸錦塵把批條夾進本子，“我記住了。”
下午，農大科研處給沈御寧的暑期社會實踐專案蓋了章。
周教授把申請表推到她面前，袖口還沾著田裡的土。
“回紅旗大隊推廣三號改良小麥試種，再做幾場農技培訓。回去以後，別隻顧著幫村裡辦事。”
沈御寧收好申請表，“種子、培訓提綱和病害圖冊都準備好了。”
“區域試驗要按規程做。種子發多少、落在哪塊地、誰管水肥，每項都要入冊。”
“我讓大隊劃出試驗小區，單獨建記錄。”
周教授用手指點了點表角。
“你還是學生。村裡人越信你，越容易把活全交給你。該分給隊幹部和技術員的事，別攬到自己身上。”
田桂芳抱著幾個饅頭站在門口。
“周教授，您把這句話抄大些，我負責貼她桌上。”
沈御寧轉頭。
田桂芳把饅頭遞過去，“路上乾糧。我送完就走，不耽誤沈老闆分派任務。”
周教授笑了笑，“陸錦塵也回去？”
“回。”
“他管制度和合同，你管試驗田。兩邊都有人盯，村裡的事情好辦些。”
晚上，兩份蓋過章的計劃擺上陸家書房的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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