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村第三天上午，公社幹部騎著腳踏車進了紅旗大隊。
檔案袋夾在車把上，封口壓著公社印章。
趙建國把人迎進大隊部時，院外己經圍了半圈社員。
公社幹部照著檔案傳達政策，又回答了幾句，臨走前留下兩份材料。
腳踏車出了村口，院裡便吵了起來。
老許頭拎著鋤頭守在井邊，主張按人口分好地。幾戶勞力少的人家坐在門檻上發愁，怕田分到手裡，春耕秋收沒人幫忙。
倉庫旁邊還聚著幾個年輕後生。
他們打算去縣裡找活，家裡的地交給誰，誰也沒說準。
趙建國從晌午勸到天黑，嗓子己經啞了。他把搪瓷缸擱到桌上。
“今晚開社員大會。有話去曬穀場講，別堵著井口吵。”
入夜以後，曬穀場掛起幾盞馬燈。
老許頭坐在前排，褲腿捲到膝下，旱菸袋別在腰間。
“檔案都送到村裡了，還拖啥？今晚把章程定下，明早量地。各家種各家的，收多收少都認。”
王嬸坐在另一側，圍裙還系在腰上，手裡攥著大隊副業分紅冊。
“田分到戶，竹編組怎麼辦？藥材隊怎麼辦？雞場、豆腐坊也拆開分？”
“誰幹活就分給誰。”
劉巧蘭抱住分紅冊。
“竹編樣圖歸大隊，供銷社的協議蓋著大隊公章。東西搬進各家，交貨時用誰的名頭？”
採藥隊裡也有人開口。
“藥谷歸集體管。真要劃給幾戶，明早就有人上山佔地。”
後排的周大海把外套搭在胳膊上。
“你們慢慢分。我準備去縣裡找活，守著幾畝地掙不了幾個錢。”
趙強站在倉庫門前，手裡捏著草帽。
“走之前把工具交回來。領過多少竹料，會計本上都有數。”
周大海轉過身。
“趙強，你還管上我了？”
“我負責清倉庫。你去哪裡，我管不著。”
周大海還想開口，趙建國拍了拍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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