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田工作組成立第三天，陸錦塵把地塊圖貼到大隊部門板上。
紅線標水田，黑線標旱地。每戶名字後面寫著人口、勞力、地力搭配和預分畝數。
趙建國蹲在門檻邊抽旱菸，老許頭戴著草帽，拿尺子量圖。王嬸守著分紅冊，劉巧蘭和採藥隊的人擠在旁邊。
趙強抱著一捆麻繩站在倉庫門口，衣袖捲到手肘，手背上留著劈竹料磨出的硬繭。
陸錦塵站在圖前，手裡撥著算盤。
“分田按人口分，地力一起算。水田和旱地搭配，近地和遠地搭配，低窪地、高坡地也算進總數。誰家少拿了好地，其他地塊就補足差額。”
老許頭盯著自家名字看了片刻。
“我家三口人，一畝三水田，兩畝七旱地，這數對。”
王嬸撥了兩下算盤。
“困難戶另編互助組，出工按工記。誰家缺勞力，大隊安排人幫忙，收成按登記分。”
趙強低頭翻著工具冊。
“農具按戶領。領的人簽字，壞了查原因，丟了照數登記。”
陸錦塵抬眼看他。
“記得細。”
趙強把麻繩往肩上一搭。
“你讓我記，我就記。”
井邊的人越聚越多。
劉桂花擠進院子，花布褂子下襬被汗水浸溼，頭髮用舊紅繩扎著。她往門板前一站，胳膊一叉，嗓門壓過周圍的說話聲。
“我不同意。後山靠水渠的水田，憑啥分給幾戶人家？我家人口多，男人出工也多，好地該歸我家。”
趙建國抬頭。
“人口多就按人口多算，勞力多就按勞力登記。水田不能只給一家挑。”
劉桂花一屁股坐到地上，拍著膝蓋。
“我家幾個孩子張嘴吃飯，男人累死累活幹一年，憑啥還要跟別人分好地？”
老許頭把旱菸袋別回腰間。
“誰家孩子不吃飯？你要水田，別人也要。”
劉桂花站起身，手指向地塊圖。
“陸錦塵讀過書，手裡有筆，想把哪塊地畫給誰就畫給誰。他跟沈御寧住過一個村，跟王嬸、趙隊長都熟，誰知道你們私下商量了啥。”
陸錦塵合上登記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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