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田方案落地後，紅旗大隊的地頭熱鬧起來，家家守著自家的田，副業這邊反倒缺了人。
竹編工坊裡，半成品籃子靠牆堆著。
劉巧蘭數了兩遍人數，眉頭越皺越深。
“王嬸，今天少了七個人。”
王嬸腰上還繫著圍裙，手裡捏著篾條。
“都說家裡剛分田，要翻土、修溝、看苗。一個個把工坊當成飯後歇腳的地方，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。”
藥材隊也出了亂子。
跑山多年的老隊員拿著名冊進了大隊部，紙上好幾個名字都被畫了圈。
“趙隊長，有人想多跑幾趟山，有人只肯種自家地。還有人問，藥材路能不能分給個人，採多少賣多少。”
趙建國坐在桌邊，搪瓷缸裡的水早己涼透。
“錦塵，御寧才養好些，你也得顧著身體。可副業再亂幾天，供銷社的貨就交不上了。”
陸錦塵坐在窗邊，白襯衣的袖口捲到手肘。
桌上擺著副業賬冊、分田名冊和供銷社協議，他逐頁對過人數，又核了一遍交貨日期。
“再拖，副業的人就散完了。”
沈御寧坐在他旁邊，手裡剩著半塊蜜餞。
舊軍裝洗得發軟，她面上血色不足，腰背依舊挺首。
“人散了還能找，供貨斷了，協議也保不住。”
趙建國按住桌沿。
“晚上開會。”
傍晚，大隊部門口擺了兩張長桌。
竹編組、採藥隊、養雞場和豆腐坊的人全來了。想退出的站在左邊，願意多幹的站在右邊，剩下的人堵在中間，誰也不肯先開口。
劉桂花抱著胳膊。
“田都分到戶了，誰家不忙？副業還照老工分算，幹多幹少差不了多少，誰肯天天往這裡跑。”
老許頭蹲在門檻邊，把菸袋鍋在鞋底磕了兩下。
“這話糙，理沒錯。各家守各家的地，副業也該換個演算法。”
王嬸把分紅冊拍在桌上。
“演算法能換，工坊不能拆。精品竹編的樣式、牌子和供銷社協議都歸大隊，誰敢拿回家亂編亂賣，我先找誰算賬。”
周大海從人群后面探出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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