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進京城站時，陸錦塵把牛皮紙袋抱在懷裡。
袋裡裝著三萬字調研報告、紅旗大隊合同樣本和分田檔案抄件，幾處紙角都壓得平整。
沈御寧坐在旁邊，舊軍裝換成乾淨襯衣，長髮束在腦後，手邊放著裝種子記錄的布包。
“回學校先交報告，還是先回家報平安？”
陸錦塵低頭看過懷錶。
“先回學校。蔣教授催了兩封信。我要先回家，大哥二哥一人問一句，今晚別想睡。”
“怕他們勸你？”
“怕他們把我當瓷碗供起來。”
沈御寧接過牛皮紙袋，放到自己腿上。
“你挺合適。”
陸錦塵抬眼，倦色壓在眼下，眼尾淚痣被車窗外的光照得清楚。
“沈老闆，這話放在三年前，我能當場躺下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先交報告，再找地方躺給你看。”
沈御寧把水壺遞過去。
“喝水。”
北大公告欄貼滿論文安排、畢業分配表和研究生推薦名單。
幾個學生抱著材料擠在欄前抄通知，登記處的桌邊排起長隊。陸錦塵下車後沒有回宿舍，抱著牛皮紙袋去了蔣教授辦公室。
報告交完，輔導員叫住了他。
“陸錦塵，先把畢業去向登記補上。”
陸錦塵接過表格，只填了姓名和專業。
輔導員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，放到桌上。
“你的論文通過了初審。蔣教授有意推薦你留校讀研究生。”
他又把信往前推了半尺。
“司法部農村法律改革研究小組也寄來了正式邀請。他們希望你畢業後參加農村調研和制度起草。”
紅章蓋在信紙下方。
陸錦塵讀完邀請內容，把信裝回信封。
“登記表可以晚幾天交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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