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站牌旁，白襯衣外罩著薄外套，手裡提著牛皮紙袋和布包，肩上還挎著一箇舊書包，整個人清瘦好看，被行李壓出幾分居家氣。
沈御寧遠遠走來，長髮束在腦後，手裡拿著學位證書，臉上仍是平常表情。
陸錦塵迎上去，“畢業了，什麼感受？”
沈御寧想了想，“跟種完一季麥子的感覺差不多，累，但踏實。”
陸錦塵笑了，“沈老闆這回答，周教授聽了都得點頭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像打完一場長官司，案卷結了，人還要趕下一場。”
沈御寧看他手裡的包，“下一場準備好了？”
陸錦塵把牛皮紙袋開啟，抽出兩份材料。
一份封面寫著《紅旗大隊副業發展年度計劃書》。
另一份寫著《改良小麥推廣路線圖》。
“媳婦，咱們該幹活了。”
沈御寧接過兩張紙，翻了幾頁。
副業計劃裡寫著竹編精品化、養雞場防疫升級、豆腐坊衛生規程、藥材隊輪採和合同續簽。
推廣路線圖上標著秋播面積、種源保留戶、夜校課程、病蟲害觀察點，還有每月寄給周教授的資料節點。
“你什麼時候寫的？”
“畢業答辯後，等你吃飯時寫了一半，昨晚補完。”
“陸老師，真能卷。”
“跟沈老闆學的。”
沈御寧把兩份材料摺好，收進口袋，“火車票呢？”
陸錦塵從書包夾層裡取出兩張票，票面目的地寫著青山鎮。
“下午三點，硬座，靠窗。”
“行。”
“先回陸家一趟嗎？”
“你想回？”
陸錦塵看了眼城裡方向，“昨晚己經回過，媽塞了兩包點心，大哥給了常用藥，二哥給了鋼筆，爺爺給了我一封介紹信。”
“介紹信？”
“他說基層辦事難，真遇到政策卡口，可以拿出來問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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