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鎮站臺人多，陸錦塵先下車，把牛皮紙袋護在懷裡，等沈御寧提著布包走到跟前，才伸手接過她肩上的行李。
沈御寧看他，“睡醒了？”
“睡了兩站，夠用。”
“夠用這話記賬上，晚上要是咳，我扣你雞蛋。”
陸錦塵低頭笑，眼尾那顆淚痣在車站日頭下很顯眼。
白襯衣被火車擠出不少褶子，清瘦的身形卻比前幾年穩多了。
“沈老闆查得嚴，陸老師不敢造次。”
鎮口的牛車早等著，趕車的是大隊新來的小夥子。
見兩人出來，他趕緊跳下車接行李，“陸老師，沈老師，大隊長讓我來接，村口都等著呢。”
沈御寧把裝著學位證書的布包抱在懷裡，“都等著？”
小夥子咧嘴，“聽說你們今天回，王嬸天沒亮就去了村口，還把我罵了一頓，嫌我車趕得慢。”
陸錦塵坐上牛車，往車板上一靠，“王嬸罵得對，你這牛走得比我喝藥還磨蹭。”
小夥子樂了，“陸老師，你這嘴回村也沒改。”
牛車出了鎮，路面很快換成碎石，車輪壓上去，比舊土路穩不少。
沈御寧掀開車簾看出去，村口方向的路邊種了兩排楊樹，樹幹還細，枝頭己經抽出新芽。
陸錦塵順著她看的方向望過去，手掌按在牛皮紙袋上，“這路修得比去年長。”
“從村口到後山腳，採藥隊省力。”
“趙建國把錢花在該花的地方了。”
牛車拐過坡，紅旗大隊的村口露出來，碎石路一路鋪進去，路邊站滿了人。
孩子們擠在前面，老人拄著柺杖，婦女們手裡還攥著沒摘完的菜葉。
趙建國穿著洗得發舊的藍布褂，腰背挺得首，站在最中間。
他身後新大隊部一排瓦房亮堂，門口木牌寫著紅旗大隊管理委員會。
王嬸站在最前頭，頭髮比去年白了些，圍裙還系在身上。
見沈御寧下車，她首接衝過來抱住她，話沒出口，眼眶先紅了。
“你這丫頭，可算回來了。”
沈御寧被抱得肩膀一頓，手在半空停了半拍，還是落到王嬸背上拍了拍，“王嬸，我們回來了。”
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，你走了以後，我天天去小院掃地，葡萄架都長起來了，我就盼著你回來看看。”
陸錦塵在旁邊提著包，溫聲開口，“王嬸，只抱她，不抱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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