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御寧看在眼裡，沒插話。
進村路上，趙建國走在前頭，話頭壓都壓不住。
“你們走後這一年多，按手冊管著，沒出大亂子，養雞場給趙強承包後擴到三百二十隻，雞舍旁邊又起了兩間棚。”
“王嬸這邊，編織組帶出三個徒弟，竹籃少做了，精細竹編多，供銷社那頭催過兩回貨。”
“藥材隊按分段路線走，核心藥谷沒亂，豆腐坊餘大爺收了兩個學徒，早起磨豆子，午前就能送到鎮上。”
陸錦塵邊聽邊記，隨身本很快寫了半頁，“賬目還按月公示？”
“按月，誰家分多少，工分折多少錢，都貼大隊部牆上。”
沈御寧掃了眼路邊曬穀場，曬架排得齊，竹編半成品分門別類擺著，“王嬸管得住。”
王嬸在旁邊接話，“我管人不靠嗓門，靠扣錢，誰編歪一個邊，重做還扣一分。”
陸錦塵笑了，“王嬸現在比我還懂規矩。”
“跟你學的，罰得明白，大家沒話講。”
新大隊部前，趙建國停下，指著瓦房，“副業利潤攢了一年，先把漏雨的土屋換了，檔案櫃也添了三個，你們留的分田檔案都鎖著。”
陸錦塵進屋看了一圈，牆上貼著賬目公示，櫃上貼了編號，桌面擺著紅旗大隊副業月報。
他翻開月報，字有些歪，數卻對得齊，“誰寫的？”
趙建國揚了揚下巴，“趙強，晚上養雞場忙完後過來抄賬。”
趙強站在門口，耳根紅了點，“寫得醜。”
陸錦塵把本子合上，“醜不要緊，數對。”
沈御寧也翻了兩頁，“飼料損耗比去年低。”
趙強這才抬頭，“我按你走前留的配比改了，豆渣不能放久，發酸就丟，捨不得也丟。”
“記住就行。”
村裡變化看了一圈，趙建國臉上的笑收住些，“好處多，麻煩也有。”
陸錦塵把本子翻到空白頁，“講。”
“分田到戶後，各家各戶自己種，產量差別大，會種的畝產西百斤，不會種的只有兩百多斤，差距快一倍。”
沈御寧腳步停住。
趙建國繼續，“有人有地不種，想租給別人；有人嫌地少，想多承包幾塊，口頭約了又反悔，前幾天差點在水渠邊打起來。”
陸錦塵筆尖停在紙上，“土地流轉、代耕、產量管理，都缺規矩。”
趙建國嘆了口氣，“我就知道你聽得懂，村裡能管住副業，地這塊還亂。”
沈御寧看向遠處田埂，“田先查清，規矩再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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