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技夜校重開的告示貼在大隊部牆上。
趙建國親自敲鑼，各家勞動力晚飯後到新瓦房集合。
凳子不夠，年輕人就蹲在窗邊。
六十多個人擠滿屋，油燈掛了三盞，黑板擦得乾淨。
牆邊堆著小麥樣本、土塊、草木灰和幾把鋤頭。
陸錦塵坐在最後一排，白襯衣袖口捲到腕上，膝上攤著記錄本。
旁邊放著熱水壺和一包蜜餞，是給沈御寧課間用的。
沈御寧站在黑板前，舊軍裝外套收得利落，長髮束在腦後，粉筆夾在手裡。
她往前一站，屋裡的閒話就停了。
趙建國清了清嗓子，“今晚開始，農技夜校重開。沈御寧講技術，陸錦塵管記錄和規矩。誰想明年多打糧，耳朵都給我豎起來。”
沈御寧沒寒暄，轉身在黑板寫下兩個字。
選種。
“種子泡水八小時再下地。癟粒浮上來，撈掉。沉底的留。”
屋裡有人立馬低頭記。
“播種前晾到不粘手，不能溼著下地。溼種捂在土裡容易壞。”
老許頭坐在前排，手搭在膝蓋上，聽得很認真。
沈御寧又寫下施肥。
“糞和灰按一比二拌，堆三天，手伸進去不燙，再撒。”
劉桂花舉手，“手伸進去弄髒咋辦？”
屋裡笑了。
沈御寧看她，“想幹淨，用樹枝翻。想增產，別怕髒。”
劉桂花被堵得沒脾氣，抓起本子記。
“澆水看土，不看天。土捏成團不散，先別澆；土一搓就散，該澆。”
有人問，“下雨前澆不澆？”
沈御寧說：“看土，別看天色猜。”
“草長到鞋面高再除行不行？”
“不行，草搶肥，見草就除。”
“蟲子少的時候能不能先等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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