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強把斷麥穗放到石桌上，汗順著下巴淌進衣領，“東風大隊有人進過留種田，回去找孫富貴了。”
沈御寧放下碗，“先收麥。”
陸錦塵把斷穗拿起來。
穗粒飽滿，斷口還新。
“今夜留種田兩人一組守，趙強，你從養雞場那邊調兩個穩當人，別單走。”
“行，我親自排。”
“明早先割留種田，收完入倉封賬，外隊想摸也摸不到。”
沈御寧看他，“你去大隊部叫趙建國，我去磨鐮刀。”
陸錦塵抬手按住她面前的碗，“磨刀前，把飯吃完。”
沈御寧看了他一眼，還是把剩下半碗飯扒乾淨，“陸老師膽子大了。”
“我膽子小，怕沈老闆空著肚子割麥，把我嚇出病。”
趙強站在旁邊，假裝沒聽見，端起斷麥穗就往外走，“我去叫人。”
那一夜，留種田邊沒斷人。
趙強帶著人輪了兩班，田埂上的腳印被記下，麥穗也單獨收進袋裡，等著天亮交給大隊部。
夏收從第二天雞叫前開始。
紅旗大隊的打穀場邊堆滿麻袋，鐮刀排成一溜，男女老少都下了地，連半大孩子也提著水罐跟在田埂上跑。
沈御寧換了舊軍裝外套，褲腳扎得利索。
鐮刀在她手裡起落，割下的麥子一把壓一把，齊整得能首接上捆。
她要真放開手幹，一個人能頂三個壯勞力。
可陸錦塵站在田頭看著，手裡拿著水壺和記錄本，她只能把速度壓住。
老許頭割到旁邊，越看越服，“沈老師，你這手要是去收全村麥子，我們這些人都能回家歇著。”
沈御寧把一捆麥放到地頭，“你歇了，誰曬場。”
老許頭樂了，“我曬，我曬，我這老骨頭還能翻麥。”
劉桂花也來了。
她袖子挽得高，坡地今年長得好，她割得格外賣力，嘴上還不饒人。
“沈御寧，你別光盯我這塊地，麥子都到我手裡了，還能跑？”
“你割得高。”
劉桂花低頭看麥茬，立馬又壓低鐮刀，“我剛才手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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