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進了拔節期，紅旗大隊三百多畝麥田一天一個樣。
沈御寧按陸錦塵寫下的規矩，上午只走半日田，午飯回小院吃，下午整理資料，傍晚再去夜校講問題，可她走過的地塊，第二天就能改出毛病，村裡人嘴上講沈老師太嚴，手裡記得比誰都勤。
老許頭家的田最先出頭，改良種比旁邊老品種高出小半個頭，分櫱多兩三根，葉片厚，風過時整塊地齊齊壓下去又抬起來，老許頭蹲在田埂邊扒根，看完就樂。
“沈老師，我種了一輩子地，頭一回見麥子這麼爭氣。”
沈御寧蹲下看根，“追肥先別急，三日後看葉色。”
老許頭趕緊在本子上記，“三日後，不急。”
劉桂花這回也學乖了，坡地草除得乾淨，糞肥堆夠日子才撒，水澆得少，土沒有板住。
她站在田埂上，手裡拿著夜校發的規程，嘴硬還在，“我這地要是多打糧，算我聽課聽得好。”
沈御寧看了她一眼，“算你沒偷懶。”
旁邊婦女笑起來，劉桂花哼了一聲，耳根卻紅了。
東溝六號地病蟲害處理及時，葉背蟲點被草木灰壓住，水渠末端缺水也補上了，兩個夜校骨幹跟在沈御寧身後，一邊看一邊記。
沈御寧站在田埂中段，閉目片刻，二十米內的麥苗狀態就在她腦子裡鋪開，根穩，莖壯，蟲害少，少數低窪地水分偏多，但不影響整體。
她沒多耗，數完一輪便收住，抬手在記錄本上寫下預估，改良種按規程地塊，平均增產兩成五以上，優等地塊衝五百斤也有指望。
晚上小院裡，陸錦塵正在抄調解室月報，桌上左邊是糾紛記錄，右邊是水渠輪值表，旁邊還壓著沈御寧的麥田資料。
沈御寧把預估紙放到他面前，“看。”
陸錦塵先看她人，“今天感知用了幾次？”
“一次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不到半盞茶。”
“有沒有眩暈？”
“沒有。”
他這才低頭看紙，看到平均增產兩成五以上時，手裡的鋼筆停住。
“這麼高？”
“保守算。”
“優等地塊衝五百斤？”
“老許頭家，東溝三號，南溝二號，都有指望。”
陸錦塵把紙看完，沒急著笑，反手壓進本子夾層，“先別聲張。”
沈御寧坐到他對面，“你不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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