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御寧抬眼，“孫富貴？”
“他前幾年壓價挖藥材路線，後來竹編也跟風，改良麥這麼扎眼，他不會當看客。”
沈御寧把小鏟擦乾淨，放到牆邊，“他敢伸手，我剁。”
陸錦塵把藥碗往她面前一擺，“先把飯吃完再講剁人。”
沈御寧看著碗裡的飯，又看他，“陸老師，你現在膽子大了。”
“仗著有人護我。”
第二天，陸錦塵去大隊部找趙建國，門口己經有兩個社員等著調解，一樁是代耕分糧，一樁是水渠輪值遲到。
他先把兩樁記錄好，按規矩處理完，才把趙建國叫到裡屋。
“今年麥子長勢好，您抽空去鎮上一趟，跟糧庫和供銷社打聲招呼。”
趙建國挑眉，“能多打多少？”
陸錦塵把話放得穩，“現在不報數，免得太滿，您只講紅旗大隊今年試種改良種，收成會比去年好。”
趙建國盯著他看了會兒，“你和沈丫頭心裡有數了？”
“有數，沒進倉前不往外講。”
“懂，我下午就去鎮上。”
趙建國辦事利落，午後換了乾淨褂子就出村，晚上回來時，鞋上都是灰，人卻精神。
“糧庫老周講了，真要多糧，提前三天報數，他調車，供銷社也願意看樣麥。”
陸錦塵把這條記進計劃，“好，等灌漿後再報。”
六月初，麥子開始轉黃，紅旗大隊的人下地次數比吃飯還勤。
老許頭站在自家田埂上，手裡抓著麥穗，笑得牙都收不住，“今年這穗沉，捏著就有勁。”
劉二河也蹲在地頭看，“我去年生糞燒根，差點把地毀了，今年按規程來，麥子真給面子。”
王嬸從竹編組過來，手裡還拿著半截竹篾，“我看今年夜校得擺酒，沈老師一支粉筆，抵得上半倉糧。”
沈御寧正在查低窪地水分，聽見這話頭也沒抬，“先收進倉再誇。”
趙強從養雞場過來，肩上搭著布巾，曬得更黑，走到陸錦塵身邊先看了眼麥田。
“陸老師，沈姐真厲害。”
陸錦塵手裡拿著記錄本，聽到這句，眼底有笑，“她厲害的地方，你還沒見全。”
趙強想了想，沒敢深問，“反正我聽她的。”
“養雞場也按防疫規程走，別光顧著看麥子。”
“放心，雞舍今天剛撒過灰，賬我晚上送調解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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