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錦塵在紙上寫下第三條。
“收集各大隊收購等級、實際質量和差價情況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若糧庫繼續壓級，就聯合向縣糧食局和公社提交投訴材料。”
趙建國眉頭沒松，“縣糧食局有馬大全，交上去會不會被壓？”
“所以再寫一份調研報告。”
陸錦塵把紙往下移，“題目定為糧食收購環節標準執行問題，寄給公社、縣人委，也寄給北大蔣教授留檔。”
趙建國聽到北大，心裡穩了些。
“有你老師那條線，他不敢明著撕。”
陸錦塵把計劃寫完，遞給趙建國，“先走正規渠道，材料越齊，他越難下手。”
趙建國把紙摺好，“我明早去找老許頭和幾個夜校骨幹，把自檢組建起來。”
“還有，交糧隊伍不要分散，每車配一個會記賬的人。”
“趙強能用。”
沈御寧點頭，“讓他跟車，嘴少，賬清楚。”
趙建國走後，小院裡只剩夫妻兩人。
灶屋小火壓著藥，苦味順著門縫鑽出來。
陸錦塵把桌上材料分門別類收好，肩背卻一首沒松。
沈御寧看他，“馬大全衝你來的。”
“衝我們，也衝紅旗大隊。”
“上次在縣裡沒整死我們，這回換糧庫。”
陸錦塵把她面前的麥樣封進紙包。
“他辦事比馬文才繞，不會大張旗鼓抓人，只會用驗收、批條、運輸這些小口子磨人。”
沈御寧把封口壓平，“磨到村民怕交糧，改良種名聲也受影響。”
“對。”
沈御寧起身去端藥，放到他手邊，“喝。”
陸錦塵看著黑乎乎的藥湯，“我剛分析完馬大全，能不能換成甜湯？”
“不行。”
“沈老闆，你對馬大全都比對我寬。”
“他不歸我喂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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