舉報信寄出後第十天，青山鎮糧庫門口來了三輛腳踏車。
前頭一人穿深藍幹部服，胸前彆著縣紀檢委工作證。
後頭兩人各背一箇舊公文包，車把上捆著封賬用的牛皮紙。
周驗收員正在櫃檯後給前進大隊驗糧，取樣釺剛插進麻袋，工作證遞到眼前，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帶隊幹部姓梁，西十上下，短髮方臉，衣服洗得發硬。
他把介紹信放到櫃檯上。
“縣紀檢委調查糧食收購環節問題。青山鎮糧庫全部賬目、收購記錄、財務憑證、調配批條，先封存。”
糧庫老會計從裡屋出來，額頭冒汗。
“梁主任，賬都在櫃裡，手續全。”
梁主任看他一眼。
“全就好，開櫃。”
周驗收員嘴唇動了動。
“今天還要收糧。”
“暫停半日。”
糧庫院裡排隊的幾個大隊社員往後退開。
前進大隊帶隊人衝旁邊壓著嗓子說：“可算查了，咱隊去年也吃過虧。”
調查組先封主賬，再查驗收登記。
賬頁前面都能對上。
翻到夾紙處，梁主任的手停住，抬頭看向周驗收員。
“這本夾頁誰寫的？”
周驗收員喉嚨滾了滾。
“工作草稿。”
“草稿為什麼和上報賬等級不同？”
“驗糧時先估，後頭校正。”
梁主任取出舉報信附表，照著編號核對。
紅旗大隊六月二十八日兩戶，前進大隊五月十二日三戶，河灣大隊西月末一批，實際等級和上報等級差得清楚。
差價欄旁邊，都標著一個“M”。
另一名調查員去了財務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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