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下過短雨，紅旗大隊的土路還潮著。
沈御寧從試驗田回來，褲腳沾著泥，手裡拿著東窪水稻葉齡記錄。
陸錦塵坐在小院石桌前改省裡試點報告，藥碗擱在旁邊，己經涼了半截。
沈御寧進門，先把記錄本放下，又把藥碗推到他手邊。
“喝。”
陸錦塵抬頭，燈火把他眼尾那顆淚痣照出來。
“沈老闆，我還差兩行。”
“藥涼了，報告不會跑。”
他端碗喝藥，剛嚥下去，院門被敲響。
趙建國披著蓑衣進來，鞋上全是泥，手裡捏著公社通知，進門連水都沒顧上喝。
“錦塵，御寧，縣裡要在咱紅旗大隊掛農村綜合改革示範點，公社剛遞來的通知。”
陸錦塵把藥碗放下。
“歸口哪個部門？”
“縣裡新成立的農村經濟改革辦公室。通知上沒把農業口和省司法廳試點寫進主辦。主任你們猜是誰。”
沈御寧把蓑衣接過去，掛在牆邊。
“馬文才。”
趙建國一拍大腿。
“對，就是馬文才。這人前頭被省裡查過，縣革委會副主任的職務丟了，人脈沒斷乾淨。如今換了塊牌子，又管到農村改革上頭了。”
陸錦塵把公社通知接過去。
紙面上寫著指導工作、統籌資源、規範副業、推動綜合改革，詞句擺得很滿，落款把時間壓得很緊，三日內下鄉。
趙建國壓低嗓門。
“我一看這名字就不踏實。他當年盯過咱們副業，馬大全也跟他那邊有過來往。這回打著示範點名義來，八成要伸手。”
沈御寧把通知從陸錦塵手裡拿走，逐字看完。
“副業、試驗田、調解室，全寫進了指導範圍。”
陸錦塵輕敲桌面。
“他想一口吃全。”
趙建國急得站不住。
“省司法廳試點剛落地，縣裡這辦公室又壓下來，兩個牌子會不會打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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