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強和張小琴成婚後沒過幾日，紅旗大隊剛把喜棚拆完，省司法廳的吉普車便停在大隊部門口。
車門開啟，先下來的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。
灰色中山裝扣到領口，皮鞋沾著土，手裡夾著舊皮包，腰背挺首。
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幹事。
一個抱檔案袋，一個背照相機。
三人進門，先看調解室的牌子。
趙建國把人迎進大隊部，嗓門壓著喜氣。
“陳處長，咱們陸老師就在裡面，材料都備齊了，您查。”
陸錦塵從調解室出來。
白襯衣外罩深色外套，面容白淨，眼尾淚痣壓著倦色，手裡還拿著半本地界糾紛登記冊。
沈御寧站在他身側。
舊軍裝洗得發舊，袖口挽到腕上，茶盤穩穩放到桌邊。
陳處長伸出手。
“省司法廳法制處，陳克勤。這次奉命來紅旗大隊，做農村法律制度改革試點前期調研。”
陸錦塵同他握手。
“紅旗大隊調解室，陸錦塵。歡迎陳處長，也歡迎兩位同志查材料。”
年輕女幹事開啟筆記本。
男幹事調好相機。
陳處長沒坐，先把牆上的水渠輪值表、地界複核圖、副業合同公示欄看了一遍。
看到養雞場破損賠付條款時，他停了半步。
“這些全是你們自己定的？”
陸錦塵把登記冊放回桌上。
“從村裡糾紛裡改出來的。先出事，後補規矩，再把規矩貼出來給大家看。”
陳處長翻開第一本案卷。
裡面夾著老許頭和馬老三的地界測量圖。
皮尺記錄、雙方簽字、趙建國見證、複查日期都在。
紙頁邊角被翻軟了，內容卻齊整，能一路追到田埂上。
他連看三本，合上卷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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