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幹部在村外電線杆旁站了半刻，問完路，又問水井，最後繞到新修碎石路盡頭，看了通往後山藥材區的小岔道。
沈御寧站在大隊部屋簷下，舊軍裝袖口捲到腕上，腰側掛著小本子。
趙強抱著雞蛋筐從她身後探頭。
“沈姐，要不要我去問問他幹啥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他剛才問王大娘，村裡幾口井，雨天哪條路能走，還問公社電話線從哪邊進村。”
張小琴站在旁邊，手裡捏著紅筆，“查副業查不到這些吧。”
沈御寧把小本子合上，“他查的是村子筋骨。”
趙強後頸發涼，“筋骨？”
“路、水、電、電話，斷一處，村裡就會亂。”
傍晚小院關門後，陸錦塵把省司法廳回函草稿、周教授證明回信和副業比例表擺成三疊，藥碗還沒動。
沈御寧進門先看藥碗，“又剩。”
陸錦塵端起來喝了兩口，“我在等你彙報。”
“你先喝完。”
他把藥喝盡，蜜餞含在舌下，眉眼被苦味壓得有些委屈，“沈老闆現在連情報都和藥掛鉤。”
“你身體也算情報。”
陸錦塵把空碗推開，“講。”
沈御寧坐到他對面，把小本子攤開。
“馬文才帶來的三個人，拿相機的只拍試點牌和副業工坊，拿檔案袋的跟著馬文才翻賬，拿筆記本的青年從進村起就在看基礎設施。”
她在紙上畫了幾條線。
“進村路，後山小路，水井，電線，公社電話線。”
陸錦塵看著紙面，臉上的輕鬆收住，“他問過這些？”
“問過，還記了村裡值守棚位置。”
“你怎麼判定？”
“他不看產量，不問合同細節，只看哪裡能進，哪裡能斷，哪裡人少。”
陸錦塵的筆停在半空，“行政筆記寫不到這些。”
沈御寧抬眼，“這是摸底。”
屋裡只剩燈芯燒動的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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