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文才走後三天，公社電話先響。
紙質通知午後送到，大紅印壓在右下角，抬頭寫著縣農村經濟改革辦公室。
趙建國拿著通知衝進小院時，陸錦塵剛喝完藥。
沈御寧在桌邊核燻房香料替代表，西組配方攤開，油紙上還沾著臘肉鹽粒。
“來了，真來了。”
趙建國把通知拍到桌上，手背還在抖，“副業收入不得超過農業收入百分之三十，試驗田專案報縣審批，民間調解組織重新登記稽核。錦塵，這可咋辦？”
陸錦塵拿起通知，從抬頭讀到落款，又把三條要求圈出來。
“沒寫暫停，也沒寫撤銷，只寫登記、審批、規範。”
趙建國坐到條凳上，“咱副業收入都過半了，要按這個砍，燻房、竹編、養雞場全得縮。”
沈御寧把香料表壓住，“他要的就是你先亂。”
趙建國閉上嘴。
過了會兒，他把茶缸抱穩，“我不亂，我聽你們講。”
陸錦塵把通知平放在桌上，“第一件事，調解室不能讓縣裡重新定性。省司法廳的試點牌，得讓省裡自己確認。”
他拿起外套，“去公社打電話。”
沈御寧把藥包塞進他公文包，“飯還沒吃。”
“回來吃。”
“帶饅頭。”
陸錦塵看她。
沈御寧用布包好兩個饅頭，塞進他手裡，“省裡電話要等，你別空著肚子裝硬。”
趙建國跟著起身，“我也去。”
公社電話室在走廊盡頭，牆皮被潮氣拱起，座機旁放著登記本，鉛筆頭短得只剩半截。
陸錦塵撥了三次才接通省司法廳。
他報了紅旗大隊試點編號，又把縣裡通知內容講清。
電話那頭換了兩個人，最後轉到陳處長辦公室。
“陳處長，縣農村經濟改革辦公室要求民間調解組織重新登記稽核。紅旗大隊調解室掛省廳試點牌，若被縣裡按一般組織處理，會影響試點材料和基層糾紛運轉。”
電話裡停了幾息。
陳處長開口：“通知副本馬上寄省廳。你們先照常工作，紅旗大隊調解室試點資格由省廳確認，縣裡無權單方面撤。”
陸錦塵把話記在登記紙背面，“需要書面回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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