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社電話結束通話後，趙建國還站在大隊部門口。
他手裡捏著馬文才要來查副業質量的通知，菸袋忘了別回腰間。
陸錦塵把新合同收進公文包。
他面色發白，深色外套壓住肩背，眼尾那顆淚痣落在燈下，翻賬本的手還穩。
沈御寧站在桌邊，舊軍裝袖口捲到腕上，小鏟掛在腰側。
她剛從燻房回來，衣襬沾了點菸灰。
“他明天查紅旗大隊，後天就會查旁的大隊。”
趙建國回頭，“你是講，他還要往外伸？”
陸錦塵把副業發展資料分成三份。
“馬文才要的從來不止紅旗大隊。紅旗大隊掙出了樣子，他拿不住，就會找更軟的地方下口。”
王嬸把竹籃賬壓住，“那咋辦？咱自己都忙得腳不沾地。”
沈御寧抬眼，“抱團。”
陸錦塵看向她，點了下頭。
“我去向陽、紅星、青山三處走一趟，把話講透。”
沈御寧看了眼他的臉色，“你昨晚沒睡夠。”
“馬文才也不會等我睡醒。”
沈御寧把熱水壺拎過來，往他的搪瓷缸裡倒滿。
“先喝。藥帶上，饅頭帶上，趙強跟著你。”
趙強剛從門口探頭，聽見自己名字，腰桿挺首。
“我去。誰敢攔陸老師，我就往前站。”
張小琴拿著賬本從後頭進來。
“你往前站可以，別亂開口。”
趙強把話咽回去，“我聽陸老師的。”
陸錦塵把資料包紮好。
“御寧留村。明天馬文才若來查，所有樣品讓他驗，所有意見讓他寫。”
沈御寧把藥包塞進他外套內袋。
“我看人，你看路。”
第二日天剛亮，牛車從紅旗大隊出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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