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防紙面立起來後，紅旗大隊的日子沒松。
馬文才的人少來村裡，縣裡的口頭話反倒勤了。
臘肉鹽度要問。
竹籃退貨要問。
試驗田報批也要翻出來問。
趙建國每回都照陸錦塵教的辦，問就記，查就要紙面，口頭意見當場複述一遍，再讓來人認。
大隊部案桌上，馬文才檔案袋越壓越厚。
陸錦塵連著三夜整理材料。
油燈下，白襯衣洗得發舊，釦子扣到領口，腕骨搭在紙邊，字跡一行行鋪開，規整得讓人挑不出錯處。
沈御寧坐在他對面削土豆。
刀走得穩，削好的皮落進盆裡，長短差不多。
“第幾頁了？”
“第十二頁。”
“今天到十五頁停。”
陸錦塵抬頭，桃花眼垂著，“沈老闆，舉報材料寫一半停下，會睡不著。”
“你不睡，我更睡不著。”
他把筆放下半寸，“那我寫到十西頁半？”
沈御寧把刀往案板上一放。
“陸錦塵。”
“十五頁停。”
趙強在門口咳了一聲，進來時把帽子拿在手裡。
“陸老師，高主任來了，在大隊部後屋等著，講有話只跟你和沈姐講。”
供銷社高主任進門時，身上還穿著灰藍工作服，袖口沾了賬房墨水。
他坐下先喝了半缸水，才把搪瓷缸放到桌上。
“陸同志，沈同志，我今天來沒別的，就是把話交代清楚。”
“供銷社停收紅旗大隊竹籃、臘肉、雞蛋，確實有縣裡關係打過招呼。”
陸錦塵開啟記錄本。
“誰傳的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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