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司法廳的人到紅旗大隊時，太陽剛爬上東窪水田邊。
大隊部門口被掃得乾淨，牆面新刷過石灰，門樑上掛著紅布。
桌上擺著搪瓷茶缸和登記簿。
銅牌用紅綢蓋著，被兩名幹部抬下車。
沈御寧站在臺側，舊軍裝洗得發淺，袖口挽著，腳下踩著泥邊，腰側小本子壓得平整。
幾個孩子想往前擠，她看過去，人就退回王嬸身邊。
陸錦塵站在銅牌旁。
白襯衣釦到領口，深色外套披在肩上，肩線比前陣子薄了些，背仍挺著，手裡拿著儀式流程和來賓名單。
陳處長從車上下來，身後跟著地區檢察分院代表、公社主任老周，還有幾個縣裡幹部。
趙建國迎上去，兩隻手在褲腿上擦了擦。
“陳處長，老周主任，路上辛苦。”
陳處長看向陸錦塵。
“錦塵，牌子給你們送來了。”
陸錦塵接過檔案袋。
“多謝陳處長。”
“別光謝，掛牌後你這調解室要更忙。”
“忙得有章程就行。”
老周主任站到銅牌前，看著紅旗大隊門口的村民和周邊三個大隊來的人，嗓門壓得穩。
“今天紅旗大隊掛牌，是公社的大事。”
儀式開始，趙建國先念成績。
他這次照紙念，一個字沒添。
糧食增產、副業收入、調解室案卷、省級會議彙報，全按陸錦塵給他的順序來。
陳處長站上臺時，掌聲停得很快。
“紅旗大隊的實踐證明，農村法律制度建設不能停在紙上。田埂上的西寸地，水渠邊的一次爭執，副業賬上的一筆錢，都要有人管，有規矩管。”
臺下不少人跟著點頭。
陳處長看向陸錦塵。
“這個示範點，將為全省農村法律改革提供經驗和模板。省廳會給經費，也會給業務支援。縣裡按紀要備案，不得借示範名義干預大隊自治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王嬸先拍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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