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牌掛上後，紅旗大隊的門口熱鬧了好幾天。
來抄調解格式的人還沒走乾淨，縣城裡又來了個姓錢的商人。
錢商人西十來歲，頭髮抹得服帖，穿一件灰色中山裝，腳上皮鞋擦得亮，手裡拎著黑皮包。
他見人先遞煙，開口先喊老哥，話講得熟絡，趙建國被他喊得坐了又站。
“趙隊長，你們紅旗大隊臘肉賣得好，我在縣城有門路，有資金，也能弄來新燻爐，咱們合夥幹大點。”
趙建國把煙夾在耳朵後頭，“怎麼個合夥法？”
“我出錢，出裝置，你們出技術和場地，利潤五五分，虧了也一人一半。”
趙建國手在膝蓋上搓了兩下。
燻房要擴，賬上要留週轉錢，木料、磚瓦、人手都要排隊等。
錢商人遞來的草合同，正卡在紅旗大隊缺錢的地方。
趙建國沒點頭，把人請到大隊部喝了茶，抱著草合同去找陸錦塵。
陸錦塵正在調解室給河灣大隊兩戶人改地界記錄。
他白襯衣釦到領口，肩上披著深色外套，案頭攤著三份卷宗和一碗沒動的藥。
沈御寧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舊軍裝袖口挽著，腳踩在桌下溼土盆邊，手裡核水稻留種表。
趙建國一進門，她抬頭掃了一眼。
“錦塵，你先看看這個，縣城來個姓錢的商人，想投咱們臘肉生意。”
陸錦塵把河灣大隊的記錄合上，接過草合同，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。
屋裡只剩紙頁聲。
趙建國等得發毛，“條件挺好吧？他出錢出裝置，咱們不用掏大頭。”
陸錦塵把合同放到桌面。
“趙叔，我先問三個問題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錢從哪裡來？”
趙建國一愣，“他講自己做買賣攢的。”
“賬本呢？銀行憑證呢？借款合同呢？”
趙建國張了張嘴，“這我沒問。”
“他有沒有食品加工許可，或者能證明他能碰食品加工的檔案？”
“這個也沒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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