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跑了一夜，窗外黑色田野被甩在身後。
陸錦塵靠在硬座角落，深色外套蓋在膝上，布包擱在懷裡。
裡面壓著紅旗大隊的收成表、空間日誌副本，還有給老爺子的新稻米。
對面大娘抱著孩子睡著了，車廂裡混著煤煙和熱水味，他一夜沒閤眼。
沈御寧站在村口的樣子，總在腦子裡轉。
陸錦遠電話裡那句“趕緊回來”，也壓在耳邊。
藥味頂著胃，他連水都咽得慢。
天剛亮，火車進北京站。
站臺上人聲擠成片。
陸錦遠站在出口旁，灰色呢大衣敞著，眼下有青影，頭髮梳得齊，仍壓不住熬夜後的疲態。
他看見陸錦塵，快步過來接包。
“小塵。”
“爺爺怎麼樣？”
“昨晚醒過一回，血壓穩住了，醫生在等家屬定方案。”
陸錦塵把包往回拉，“我自己拿。”
陸錦遠看了他一眼，沒爭，“車在外頭，路上講。”
醫院車停在站外，車窗上結著霧。
陸錦遠坐進後排，把病歷袋開啟。
檢查片、會診記錄、手術同意書壓在一起，紙角磨得發軟。
“前天早上，爺爺在院裡打太極，剛收勢，人就倒了。”
“送到總醫院後做了腦部檢查，左側有一處畸形血管，位置棘手。”
陸錦塵翻開片子，“和慢毒損傷區重合？”
“對。”
陸錦遠把會診記錄抽出來，“當年劉國棟那條線留下的麻煩，藥停了，人養住了，腦子裡還留著這處隱患。”
“成功率呢？”
“主刀教授給六成左右。”
陸錦遠聲音壓低，“夾閉血管能斷後患，可老爺子年紀大，術後偏癱、失語、感染，都有風險。”
“保守治療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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