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裡的通知送到小院時，沈御寧正坐在院裡核對領種回傳表。
趙建國親自來的，棉布衣襟上沾著塵土，手裡捏著一隻牛皮紙袋。他進門先看陸錦塵。
“縣裡剛轉下來的，地區行署發的，點名讓各大隊學習。”
陸錦塵接過紙袋，拆開後只看了一眼標題，眉間便壓了下來。
沈御寧放下鉛筆，“什麼檔案？”
陸錦塵把第一頁推到她面前。
《關於規範農村種子繁育管理的通知》。
趙強正好送試驗田記錄，聽見“種子”兩個字，腳步停在門檻外。
“又衝咱們來的？”
陸錦塵翻到正文，語氣平穩。
“凡從事農作物種子繁育的單位和個人，須向縣農業局申請種子生產許可證。未經許可，不得自行繁育和供應種子。”
趙建國坐下，把帽子握在手裡。
“話聽著有章法，可我總覺著不踏實。”
沈御寧接過通知，逐行看完。
“申請在縣農業局，審批也在縣裡。”
趙強湊近半步。
“那咱去申請不就行了？”
陸錦塵看向他。
“如果材料不全，讓你補三回呢？”
趙強臉色一僵。
“如果需要現場核驗，核驗人兩個月不到呢？”
趙強手裡的記錄夾收緊。
“如果縣裡認定紅旗大隊條件達不到，再建議併入縣級統一繁育基地呢？”
趙強罵人的話到了嘴邊，被趙建國一眼壓了回去。
沈御寧把通知放下。
“鄭學儒還惦記基地。”
陸錦塵拿起茶杯，沒有喝。
“馬文才伸手就能看見，鄭學儒把手藏在檔案後面。前頭的聯盟方案沒能拿走基地，他就換一套規矩，讓咱們自己把鑰匙送到縣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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