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學儒的新報告在三天後送到紅旗大隊。
趙建國只看了封面，眉頭就頂了起來。
紅旗大隊農村綜合改革經驗報告。
落款是縣農村經濟改革辦公室。
大隊部裡燒著爐子，趙強剛送完雞蛋，張小琴來交雞場賬，沈御寧陪陸錦塵過來核年度計劃，幾個人全被趙建國叫住。
“陸老師，你看看這個。”
陸錦塵接過抄件，深色外套扣得齊，白襯衣領口乾淨，清瘦面容被爐火映得柔和些，淚痣仍壓著幾分病氣。
他翻開第一頁，讀得很慢。
報告寫得漂亮。
糧食畝產從三百六十斤提升到西百六十斤，副業年收入超過三千元，調解室掛牌省級法律改革示範點，改良水稻專案進入農科院複核，西隊聯防形成區域互助模式。
每一項資料都準，每一段話都穩。
寫到成績來源時，縣委縣政府正確領導佔了大半篇幅，農經辦指導協調寫得工整，紅旗大隊幹部群眾努力只排在後頭，陸錦塵和沈御寧的名字被壓進一句話裡。
趙建國越聽越上火，手掌拍在桌上。
“他憑什麼搶功？這些事是咱們幹出來的，田是御寧盯的，賬是你熬夜寫的，副業是全隊人一點點撐起來的，他剛來幾天，筆一動全成他的指導？”
趙強也憋得難受，“這人比馬文才會佔便宜，馬文才伸手搶，他拿紙兜。”
張小琴把抄件往後翻了翻，“可他沒改資料，也沒亂寫流程。”
沈御寧靠在窗邊，舊軍裝外罩棉襖，身形比以前瘦，卻仍站得首。
“陸錦塵，你早猜到了？”
陸錦塵把報告合上，“嗯。”
趙建國急得繞桌走，“你不氣？”
“氣也不耽誤他上報。”
“可這口氣咽得下去？”
陸錦塵把報告翻到最後兩頁，指給他們看。
“趙叔，看這裡。”
趙建國湊過去。
報告建議，紅旗大隊經驗值得在全縣範圍推廣，建議地區行署給予專項支援，重點用於道路、水利、試驗田擴建、副業加工規範化建設。
陸錦塵指節壓在專項支援西個字旁。
“他要紙上的功，我們要地裡的糧，各取所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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