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前夜，北風壓過村口白楊，紅旗大隊各家各戶早早封了門縫。
小院炕燒得熱，沈御寧坐在桌邊核對水稻母種秋後資料，身上舊毛衣貼合利落肩背，長髮紮起，眉眼冷淨，手邊一排紙包按編號擺齊。
陸錦塵靠在炕桌旁寫年度總結，淺灰毛衣外披深色棉衣，清瘦得仍讓人想給他加被子，淚痣被燈光壓得清楚，鋼筆在紙上寫下紅旗大隊西個字。
院門被敲響時，趙強的聲音先衝進來。
“錦塵哥，沈姐，公社通訊員來了，說省裡電話急。”
沈御寧立刻起身，“圍巾。”
陸錦塵把筆帽扣好，“我自己拿。”
“拿了也戴不好。”
她走過去替他繞上，手掌從他頸側掠過，陸錦塵低頭配合，眼裡含著笑。
趙強站在門外催，“快點，通訊員腳都凍麻了。”
沈御寧開門，“你先跑回去燒水。”
趙強立刻轉身，“得令。”
公社電話室裡，爐子燒得發紅，陳處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比往日更亮。
“錦塵，你的土地承包權物權化立法建議，省裡己經正式採納並上報司法部。”
陸錦塵握著聽筒，背脊挺首。
陳處長繼續開口，“司法部回函，認為紅旗大隊案例具有重要參考價值，相關觀點會在即將起草的農村土地承包法律檔案中吸收。”
沈御寧站在他身旁，手裡捧著熱水壺，聽到這裡，抬眼看他。
陸錦塵喉間動了下，“陳處長，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的名字出現在司法部的檔案裡了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電話室裡的爐火噼啪響。
陸錦塵低聲開口，“意味著我寫的字，變成了法律的一部分。”
陳處長笑了，“還沒正式成文，但路己經通了，你在紅旗大隊做的事，往後會護住更多村裡的地。”
陸錦塵閉了閉眼，很快恢復平穩，“我會繼續補案例，明年承包地糾紛、代種收益、外出經商后土地照管，都能補。”
“先別急著熬夜，我給沈同志說。”
沈御寧接過聽筒，“陳處長。”
“沈同志，替我看住他，材料能慢點，人不能拖垮。”
“我會看住。”
“你們兩個人，一個把糧種出來，一個把規矩寫出來，紅旗大隊運氣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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