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異能後的第二個月，沈御寧把日子重新排了一遍。
清晨先去農技服務站，查前一日登記表，再帶趙強下田複核，午後回小院整理母種檔案，傍晚抽半個時辰練刀，夜裡看周教授寄來的資料。
沒有空間，沒有感知，也沒有舊日的蠻力兜底，日子反倒被她排得更密。
趙強跟著她查了三天苗，整個人曬黑一層。
“沈姐，我發現你現在比以前還嚇人。”
沈御寧蹲在田邊，用放大鏡看葉背，“講。”
“以前你站田埂上看一圈，我還沒反應過來，你己經把病因講完了，現在你一株一株查，查完還讓我寫三遍記錄，我手比腿先廢。”
“手廢了還能說話。”
趙強立刻閉嘴，老實把蟲卵數量記上。
張小琴抱著豆子坐在田埂邊，孩子己經會抓她衣襟，黑葡萄般的眼睛盯著地裡的綠苗。
“趙強，你少抱怨，多學，沈姐現在教得比以前細。”
趙強立刻點頭，“媳婦，我學著呢，豆子往後問我麥葉黃點，我能講三種原因。”
沈御寧把樣本放進紙包，“先學會分清蟲卵和泥點。”
趙強捂住胸口，“沈姐，孩子面前給我留點。”
張小琴低頭看豆子，“你爹現在還在入門，別嫌棄。”
豆子揮了揮手，口水蹭到小被上。
趙強樂了，“他支援我。”
沈御寧看了眼孩子，手上的紙包紮得更穩。
她以前總覺得人幼小得脆弱，一場病，一口冷風，一個壞心人，都能奪走。
來到紅旗大隊這麼多年，她見過孩子出生，見過老人熬過病，見過趙強從混賬變成能扛事的人，也見過陸錦塵把半櫃案卷寫成往上走的路。
人確實脆弱，可有人照看，有規矩護著，有飯吃有藥用，也能一日一日長大。
傍晚回小院，陸錦塵坐在桌前寫東西。
他今日穿著淺色襯衣，外搭深藍舊外套，衣領收得整齊，清瘦肩背被燈光託著，眼下淚痣落在白皙面容上，病氣壓不住貴氣，手裡鋼筆走得穩，紙邊還放著溫好的藥。
沈御寧進門，把泥鞋換在門口，“又寫報告？”
陸錦塵把本子合上，“工作筆記。”
“給我看。”
他把本子遞過去。
沈御寧低頭看，紙上寫著一段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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