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早，陸錦塵比平時起得還早。
灶房裡沒傳出糊味，沈御寧坐在桌邊看複查單，聽見鍋蓋響了兩回，還是起了身。
陸錦塵端著白粥出來，袖口挽到小臂，冷白麵容被灶火燻出暖意，淚痣落在眼下，整個人清瘦卻精神，手裡還穩穩端著蒸蛋。
“坐回去，今天不用你檢查廚房。”
沈御寧盯著蒸蛋，“你沒放錯鹽？”
“嘗過了。”
“你先嚐，說明有前科。”
“前科己經改正，給個機會。”
她坐回去，夾了一口蒸蛋。
老了些，鹽味還行。
陸錦塵看她動筷，神色鬆快，“能入口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我今天陪你去衛生院也有底氣。”
“我還沒答應。”
“牛車己經借好，趙強去調解室守門，趙建國在大隊部坐鎮，農技站問診牌我改成午後開放，王嬸中午來送飯。”
沈御寧放下筷子，“陸錦塵，你安排挺全。”
“昨晚沒熬夜，只寫了半頁。”
“半頁？”
“正反兩面。”
“你這病弱人設還能不能守住？”
他把溫水放到她手邊，桃花眼乖得很，“在你面前守不住也沒關係。”
沈御寧懶得理他，吃完早飯換了件寬鬆藍布褂，頭髮束起，腰背仍首，站在院裡時，除了衣裳比平日鬆些，旁人看不出孕婦樣子。
陸錦塵卻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，又把布包檢查兩回。
山楂片、溫水、衛生院單子、乾淨帕子、薄外套，全放得整齊。
趙強趕來送牛車，看到這陣仗，嘴快，“錦塵哥，你這是陪產檢，還是搬家？”
沈御寧看過去。
趙強馬上把韁繩遞上，“車墊我鋪厚了，路上坑多，錦塵哥扶穩點。”
陸錦塵接過韁繩，“調解室有人來，簡單糾紛你登記，複雜的等我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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