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社檔案送到紅旗大隊時，趙建國把牛皮紙袋送進了小院。
陸錦塵正在給趙強改北溝水渠調解記錄，沈御寧坐在窗邊核對種子基地回傳表，桌角壓著衛生院開的複查單。
趙建國進門先把帽子拍了拍，“上頭新檔案，講農業生產責任制，承包期要穩。紅旗大隊走在前頭，但這回年限變了。”
陸錦塵接過檔案，翻到第二頁，手指停在一行字上。
“十五年。”
趙強剛端茶進來，差點把茶水灑到門檻，“啥十五年？”
沈御寧抬頭，“承包期。”
趙強把茶放下，腦子轉了幾圈，“以前一年一說，大家心裡發虛。十五年就踏實了，老許頭能把他那塊坡地翻出花來。”
陸錦塵合上檔案，“開社員大會，今天下午。”
曬穀場上，社員們擠得滿滿當當。
陸錦塵站在土臺前，淺色襯衣外罩深藍薄衣，臉上仍白，腰背卻端正，手裡的檔案折得整齊。
沈御寧坐在臺側，舊軍裝外罩寬鬆褂子，身形依舊利落，腹部還看不出變化。她面前擺著搪瓷杯和一疊登記紙，誰想插隊問種子，都被她看回去。
趙強負責維持秩序，嗓門比銅鑼還管用。
“都別擠，陸老師講話能聽見。誰踩到麥種袋，我讓他寫檢討。”
陸錦塵把檔案舉起，“上標頭檔案明確，農業生產責任制繼續推，承包關係要穩定。紅旗大隊原有分田到戶辦法繼續執行，承包期延長到十五年。”
臺下靜了半拍，隨即人聲湧起來。
“十五年？”
“地能一首歸我家種？”
“那我家南坡能修埂了？”
老許頭擠到前排，草帽都忘了扶，“陸老師，十五年真算數？我之前怕地收回去，不敢多施肥，也不敢砌田埂。”
“算數。”
陸錦塵把檔案交給趙建國展示，“白紙黑字，公社蓋章，大隊留檔。你好好種，十五年的收成按規矩歸你家。”
老許頭咧開嘴，臉上溝壑都舒展開，“那我今年就把東邊水溝挖深，肥也補足。”
王嬸在後頭喊：“我家菜地也要重新圍籬笆。雞再進來啄菜，我就按價找趙強賠。”
趙強瞪圓眼，“王嬸，雞場歸雞場，別人家散養雞別算我頭上。”
劉桂花抱著賬本笑，“趙強現在聽見賠字就精神。”
沈御寧敲了敲桌面，“安靜，先聽完，後頭登記問題。”
陸錦塵繼續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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