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包期延長，很多人會想做買賣、跑運輸、辦作坊，土地交給別人種。這叫承包權流轉。能不能流？可以，但要備案。”
臺下有人急了，“自家親戚還要備案？”
“要。”
陸錦塵看過去，“親兄弟也要寫清，地塊面積、期限、價錢、誰交公糧、誰負責水利和病蟲害，都寫在紙上，免得秋後扯皮。”
“價錢怎麼定？”
“雙方商量，大隊給指導價。不能低到欺負老人寡婦，也不能高到逼人撂荒。”
劉桂花聽得認真，“只能轉給本大隊？”
“目前先限本大隊成員。外隊人要承包，必須經社員會討論、公社備案，紅旗大隊先不放開。”
年輕漢子舉手，“我跑運輸三年，地給堂弟。三年後我回來還能拿回？”
“合同寫三年，到期按合同辦。堂弟投入修埂施肥也要記賬，補償提前講清。”
老許頭拍腿，“這好，省得以後為幾擔肥吵。”
沈御寧補了一句，“誰私下轉地，不備案，大隊不認賬，出了糾紛自己擔。”
陸錦塵點頭，“對。合同要三份，當事人各一份，大隊留一份。趙強負責初審，我和趙建國複核。”
趙強手裡的筆停住，“我？”
沈御寧看他，“北溝水渠都敢跳，這個不敢？”
“敢。我就是問問能不能配個凳子，坐著審顯得穩。”
“先把字寫穩。”
社員大會從下午開到天擦黑，登記問題寫滿了六頁紙。
有人想轉半畝邊角地，有人想合夥種西瓜，有人想把承包地交給兒子另立戶口。
陸錦塵逐項分類，沈御寧負責把涉及種植規程的部分單獨圈出，趙強在旁邊跑來跑去，嗓子喊到發啞。
散會後，大隊部只剩幾盞油燈。
趙建國拿著草案來回看，越看越感慨，“錦塵，你這腦子真是為國家操心的命。”
陸錦塵正在收檔案，聞言笑了下，“國家的事有人操心，我怕村裡人吃虧。”
趙建國嘆氣，“你怕他們吃虧，他們還嫌你管得寬。”
“嫌歸嫌，真出了事還會來敲門。”
趙強把最後一疊登記表抱進來，“我作證。今天就有人問能不能不備案，等吵架再找調解室。我讓他先回家洗臉醒腦。”
沈御寧把搪瓷杯推給陸錦塵，“喝水。”
陸錦塵接過，“沈老闆今天管秩序很有威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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