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制日報傳到縣裡那天，鄭學儒把報紙攤在辦公室桌上，看了很久。
茶缸裡的水涼透了，他一口沒喝。標題下方，陸錦塵抱著案卷站在司法部門口。鄭學儒用手掌壓住照片，過了一會兒，又把手收了回來。
兩天後，他帶著秘書下鄉。
往常出門坐的縣農經辦吉普留在了縣裡，他改坐公社拖拉機到村口。灰色中山裝扣得整齊，皮鞋沾了土，腋下夾著公文包。走進紅旗大隊時，他沒再西處檢視種子基地和編織組。
趙建國正在大隊部核賬。
鄭學儒進門，趙建國拿旱菸杆敲了一下桌沿。
“鄭主任，稀客。”
鄭學儒把公文包放到桌上。
“趙支書，我找陸錦塵同志談點事。”
“為報紙來的？”
“也為紅旗大隊來的。”
陸錦塵趕到大隊部時，手裡還拿著半冊讀者來信。
他停在門口，先看了鄭學儒一眼，才走進屋。
沈御寧上午在種子基地檢視，沒有跟來。陸錦塵出門前，她只交代了一句話。
鄭學儒願意談就談，原件一張不給。
陸錦塵把來信放到桌角。
“鄭主任。”
鄭學儒站起來，主動伸出手。
“陸同志，恭喜。你能從紅旗大隊走進國家立法工作，縣裡也跟著露臉。”
陸錦塵同他握了一下，很快鬆手。
“榮光歸農民，材料歸紅旗大隊。縣裡要寫工作簡報，我們可以提供副本。”
趙建國端起搪瓷杯，剛喝一口便咳了兩聲。
鄭學儒坐回椅子，手掌壓著公文包。
“你說話還是這樣，半點臺階不給。”
“臺階一首有，鄭主任以前沒往這邊走。”
鄭學儒拉開公文包，取出折過幾次的報紙。
“我看完這篇報道，想了兩天。有些話該當面講。”
陸錦塵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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