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記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，“你的妻子沈御寧同志，對你的工作有什麼影響？”
陸錦塵看向沈御寧，眉眼放軟了些，“她種出了好麥子好稻子，讓我明白了一件事，種子和規矩一樣重要。”
沈御寧抬眼，“別把我寫太多。”
林記者笑，“這句話必須寫。”
陸錦塵繼續開口，“她管種子，我管規矩。種子讓人吃飽，規矩讓人站首，吃飽了站首了，日子就好了。”
陸安在沈御寧懷裡踢了下腿，抓住她衣襟。
林記者看了看孩子，“這句話也好。”
沈御寧輕拍陸安後背，“他平時沒這麼會講，今天有人採訪，裝得挺像。”
陸錦塵低頭笑，“御寧，給我留點面子。”
“你面子夠厚。”
林記者筆下沒停，連兩人的對話也記了進去。
她又問，“陸同志，你對未來有什麼願望？”
陸錦塵把案卷合上，手掌壓在封面上，“每個村都有一個調解室，每個調解室都有人坐鎮。”
林記者抬眼看他。
“法律別隻掛在牆上當條文，得坐在老百姓家門口。誰家吵地，誰家分糧，誰家姑娘被欺負，都能找得到人。”
沈御寧在門邊接了一句，“還得有人敢管。”
陸錦塵點頭，“對，還得有人敢管。”
林記者關掉錄音機，“今天的標題，我心裡有數了。”
趙強終於忍不住探頭，“林記者，能不能順手寫寫我們紅旗大隊路也修得好，雞場也不錯，編織組還能出口？”
沈御寧看過去，“你想把法制日報寫成副業廣告？”
趙強縮回去，“我為集體爭取排面。”
林記者笑著把筆蓋扣上，“素材太多，一篇寫不完。”
採訪稿寄回北京後，陸錦塵沒催，也沒多問。
他照舊上午坐調解室，下午去種子基地看記錄，晚上給陸安洗澡，偶爾被沈御寧抓去洗尿布。
半個月後，法制日報寄來樣報。
標題壓在版面顯眼處——《從田間地頭到國家立法：紅旗大隊調解員陸錦塵的故事》。
趙建國戴著老花鏡唸了三遍。
王嬸把報紙壓在桌上，怕風吹走。張小琴抱著糰子站在門口，糰子伸手去抓報紙，被趙強攔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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