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錦塵走後的第一天，小院少了翻紙聲。
堂屋牆上卻多了一張沈御寧新貼的作息表。紙面寫得密，六點餵奶，六點半換尿布，七點曬太陽，八點哄睡，十點餵奶，連陸安打嗝和拍背都留了格子。
王嬸端著米粥進屋，站在牆邊看了半晌，圍裙上還沾著灶灰。
“御寧，你這是養孩子，還是養兵呢？”
沈御寧抱著陸安坐在炕邊。小傢伙剛吃飽，臉貼在她肩頭，睡得很安分。
“照著時辰來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孩子哪能全按表來。”王嬸把粥放到桌上，“他餓了就喂，哭了就哄，尿了就換，困了就睡。你把他當小雞排班啊？”
沈御寧低頭看陸安。孩子的小手搭在她衣襟上，抓得鬆鬆的。
“可他每次吃完都能睡很久。”
“那是陸安乖，跟你這張表關係沒那麼大。”
沈御寧看了她一眼，“你講得也有理。”
王嬸伸手把那張表往下壓了壓。
“表能留著，大人心裡有數就行。別讓孩子跟著表受罪，也別讓你自己受罪。”
沈御寧看著紙面上陸錦塵補過的幾筆，過了會兒，拿鉛筆劃掉兩行。
“餵奶按陸安來，曬太陽按天氣來，哄睡看他想不想睡。”
王嬸滿意了，“這就對了。養娃要有規矩，也要喘口氣。”
陸安醒得正趕上時候，剛劃完表就哼了兩聲。
沈御寧把鉛筆擱下，抱著他站起來，在屋裡走了幾步。
“你爹要是在，得把你醒的時辰也記進本子。”
王嬸笑著收碗，“錦塵比你還細。幸虧他去北京，不然你倆能把陸安養成小賬冊。”
沈御寧垂眼看孩子，“他敢。”
“他敢不敢我管不著。”王嬸看她一眼，“反正你敢縱著他。”
這話沈御寧沒反駁。
她把陸安換到另一邊肩上，一下下拍著背。小傢伙吐了口奶泡，又閉上眼。
第二天午後，天氣好。
院裡日頭曬到木盆邊，幾塊小尿布搭在竹竿上，影子落到門檻裡。沈御寧把小搖籃搬到堂屋門口，陸安躺在裡頭蹬腿，她坐在旁邊翻種子檔案，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搖籃橫木。
趙強拎著雞場賬冊進門，剛跨過門檻就停住。
“沈姐，你一個人帶娃還幹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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