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嬸站在門邊沒往裡走，過了會兒才壓低嗓子。
“御寧，你睡覺怎麼跟站崗似的？”
沈御寧睜開眼，眼底沒多少睡意。
“嬸，你進來吧。”
“我怕吵醒你們娘倆。”
“陸安睡沉了。”
王嬸走到炭盆邊看了看，又看她那隻放在枕下的手。
“你這姿勢，誰進門你都能先知道。”
“習慣了。”
“這裡安全，村裡人都在，院外趙強還轉兩趟，你用不著這麼警覺。”
沈御寧把搭在陸安身上的手收緊了些。
“我腦子知道，身體比腦子快。”
王嬸坐到炕沿，沒再勸她改，只把陸安露出來的小腳塞回被裡。
“那就慢慢來。孩子在你身邊，家也在你身邊，日子長著呢。”
沈御寧看著炕邊那盞小燈。
燈芯燒得穩，灶房裡有王嬸熬好的粥，堂屋牆上貼著陸錦塵寫的三張紙，院外偶爾有趙強壓著腳步路過。
“嬸，我以前帶孩子，睡覺時一刻都不能沉。”
“那會兒苦。”
“嗯。”
王嬸替她把枕邊的小帕子擺好。
“現在不一樣了。陸安哭了有人哄，你餓了有人送飯，錦塵在北京也惦記你。趙強那小子嘴欠歸嘴欠，人靠得住。”
沈御寧聽到陸錦塵的名字，神色鬆了些。
“照他算的車次，今晚該到北京了。”
“到了一準來電話，來不了也寫信。”
“他會寫三頁。”
“三頁算少，照他那性子，能寫到郵差嫌重。”
沈御寧低頭看陸安。
孩子睡得香，小臉壓在軟布里，呼吸很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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