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安會坐那場熱鬧過去沒幾天，六月的日頭就壓到了院牆上。
三審的訊息沒先從北京傳來，倒先從公社電話裡追到了紅旗大隊。
這次陸錦塵沒去北京。
部裡列席名額收緊，陳處長提前打來電話，讓他在紅旗大隊等訊息，也隨時準備補材料。
電話轉到公社時，陸錦塵正抱著陸安喂米糊。
小傢伙坐在他腿上，嘴邊沾了一圈糊，手裡還攥著小勺，半點不耽誤他往自己衣襟上蹭。
趙強騎車來喊人，車還沒停穩，嗓門己經壓了下來。
“錦塵哥，省廳陳處長電話，公社書記讓你快去。”
沈御寧把陸安接過去，拿帕子給孩子擦嘴。
“去吧，別跑，三審跑不了。”
陸錦塵看她一眼，“你今天還要去藥材棚地？”
“只在棚外看一圈，趙強跟著，我不下田。”
“你昨晚也是這麼講的。”
沈御寧低頭看陸安，“陸安，你爹管得寬。”
陸安咬著小勺，含含糊糊哼了一聲。
陸錦塵拿起外衣，“等我回來再告狀。”
公社電話裡，陳處長的聲音壓得很穩。
“三審對二審稿基本滿意，爭論壓在兩個技術條款上。一個是婦女承包權益具體怎麼落地，一個是流轉審批程式放到哪一級。”
陸錦塵把電話線繞首，桌邊紙上己經寫了兩行。
“委員擔心條文空，基層執行時落不到人頭上？”
“對。尤其是婦女出嫁、離婚、喪偶後的承包地問題，會上有人提到了，但缺基層材料。”
“流轉審批呢？”
“有人主張報縣裡備案，理由是防止大隊暗箱操作。”
陸錦塵筆尖停在紙上。
“報縣裡會把農民攔在門外。”
陳處長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。
“我就等你這句話。今晚能不能寫出來？”
“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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