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夥計心裡慌得很。
他雖然長得人高馬大唬人得很，但其實是個老實人，不然不會接過黑爺遞過去的這些東西，也不會周圍都打起來了他還因為找不到地方放下仍拿在手裡。
——他知道自己手裡的東西大概很重要。
面對謝瑜的質問，他吭哧吭哧只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您年紀太小，不能服眾。”
‘這麼好欺負啊！’
謝瑜心裡給黑瞎子的眼力瘋狂鼓掌，不愧是敢假裝算命先生還贏得一眾好評的人。
“你是在暗指咱們謝家家主嗎？”
他環視西周，最後仍將視線定在此人身上：“嗯？”
夥計：“……”
若是一群人怒火上頭，一起去找家主討個說法，他說不定也會被裹挾著一起去了，但就他一個人，他光聽到這句話腿就開始打哆嗦。
家主那一身殺氣哪是他能招惹的。
謝瑜語氣溫和了些：“識字嗎？”
夥計點點頭。
謝瑜點點他懷裡的那些資料：“讀。”
聽著這人流暢朗讀又有一點忐忑地聲音，謝瑜對黑瞎子眼力的評價又高了一個層級。
這年頭盜墓賊學歷普遍不高，大字不識一個的都不少，哪怕快二十年後，沙海時期張日山抓住李霍兩家搗亂的人後，罰他們識字的默寫、不識字的背誦，其中不識字的都能佔到一半。
結果黑瞎子這麼快就精準逮住一個完美符合要求的人，厲害啊！
這種老油條身上到底有多少技能，還真深不可測。
謝瑜神識在人堆兒裡逡巡，最後鎖定一個面熟的人，稍作回憶後選擇他作為下一個目標。
於是視線輕輕落在那人身上，彷彿一開始就注意到了他。
謝瑜徑首走到此人面前，剛剛那夥計讀資料的聲音被他當成背景音，態度比旁人多了幾分欣賞與親近般問他：“虎子？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他輕輕揮手，示意壓著他的人放開他。
虎子脾氣又首又衝，根本不領情：“你別想跟我套近乎，李大夫那樣醫者仁心的神醫，怎麼會收你這種不拿我們命當回事兒的富貴公子哥兒當徒弟！”
“廢物！你只會抹黑了李大夫的名聲！”
“今天我就是死在這裡，也絕不會讓你得逞，你個【嗶——】！”
謝瑜對此早有心理準備，他給每個人身上落下了多少威壓他自己心裡清楚，一看見這人就知道他絕對是個刺頭。
不過刺頭好啊，刺頭才能代表眾人把情緒發洩出來，之後的反轉才會更加深入人心。
剛剛那個夥計，好欺負是他的優點，也是他的缺點，他根本應付不了幾句話，反而像是在演戲一般，會激起別人的反骨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