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瑜面對他的指責愣了愣,想反駁又把話嚥了回去,像是承受不住在乎的人的怨懟一般,他微微垂眸,緩了緩才繼續關心道:
“你母親情況如何了?我快一年沒見她了,也不知道她恢復得好不好。”
這虎子是個孝順的,他娘一年前生了場重病,醫藥費是個天文數字,在他娘死前,他下多少趟墓都承擔不起,於是把主意打到了下墓夥計的免費醫療上。
礙著將要洗白的關係,謝家其實己經很少下墓,只是為了不驚動九門其他人,便拿只下大墓為藉口糊弄過去。
大概也就一年一次的樣子,謝雨臣帶隊,在官方處提前報備,運出來的寶貝里塞進聚靈符賣給官方。
表面上是古董在出貨,其實古董是捐的,聚靈符才是賣的。
凡大墓就沒有不危險的,但當時他毅然決然參加了那次下地活動,在地下給謝雨臣擋了一下,出來後求家主不必管他死活,把治療的機會留給他娘。
他怕謝雨臣不答應,還把包裡帶出來的東西全都交了出去,說出貨的錢不必給他,留著給他娘治病。
可時間有些晚了,虎子他娘病情初期沒有得到控制,己經只剩一口氣,最後他娘被送到了謝瑜這裡,哦不對,是被送到了聲名鵲起的李神醫手下。
謝瑜仗著有各種符籙兜底,下手大膽精準,最終成功治好了虎子他娘,李神醫也收穫了一個忠心耿耿的小迷弟。
據帶教老師說,這個虎子這一年裡堪稱是他走哪兒跟哪兒,遇見對他稍稍不禮貌的人,這人都要懟回去。
聽著似乎不錯,不用受氣,不用擔心醫鬧。
可其實在他的影響下,很多病人的心情都安定不下來,李大夫被迫加了很多班。
就算下了班,這人也跟個跟蹤狂偷窺狂一樣,煩人得不行,他上了一天班兒己經很累了,不想再搭理任何人或事,可他怕激怒這個人,不耐煩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,還是謝雨臣給他派去兩個人後情況才好轉一些。
這也是謝瑜找上他的原因之一,他給老師帶去的麻煩,能解決就儘早解決吧。
“關你什麼事?貓哭耗子假慈悲。”
他說著就要動手,卻被時刻注意著謝瑜的黑瞎子攔下。
謝瑜對他兩人的鬧劇充耳不聞,只靜靜看著他左手缺失的小指和無名指,那是被利器削去的痕跡,連帶著手掌也缺了一塊去。
帶著淺淺的感傷,他說:“你的手指就是在去年的墓裡折的吧。”
“你為家主哥哥擋了一下,家主哥哥一首記得,我也一首記得。”
雖然不需要就是了。
謝雨臣能躲開的,但擋都擋了,不管出於什麼心思,虎子這舉動也確實忠心,面對著一眾夥計,謝雨臣也承認了下來。
“他從地裡上來後便緊急聯絡了人接你母親到醫館,可惜沒人能保下她的命。”
虎子聽不得這種話,無論是對母親還是對恩人:“沒人?呵,李神醫宅心仁厚,他……”
“他緊急聯絡了我。”
謝瑜嘆了一口氣:“我從謝府出發,闖了一路紅燈,搶在你母親最後時刻救下了她。”
其實是謝瑜提前拿靈樞探運符探過謝雨臣此行安危,注意到了虎子以及他娘,見情況雖不妙,但時間還充裕,便等著虎子他娘被送到醫院才收拾東西準備出發。
這樣就不用找藉口解釋自己是怎麼提前知道的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