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薇合上資料夾。
她將棉線重新繞了兩圈，打好結，把資料夾端端正正地放在桌角。
然後她走到桌邊，拎起水壺，倒了杯水，坐下。
水是涼的，入喉帶著一股清冽的澀意。
她慢慢地喝了兩口，將那股從骨子裡翻湧上來的寒意連同涼茶一起嚥了下去，又拿起一個空杯子，倒滿，推到對面。
她伸手朝桌對面的空椅示意了一下。
陳鋒站在門口，看著她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她太平靜了。平靜得不正常。
一個人在看完自己全家被滅門的身世之後，不該是這種反應。
要麼哭，要麼怒，要麼崩潰，要麼失控。
但白薇哪一種都不是。
陳鋒走過去，坐下了。
他沒有推辭那杯水。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白薇把資料夾往旁邊推了推，雙臂交疊擱在桌上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你現在給我看的目的是什麼？”她問。
但陳鋒注意到她的手指，交疊的手臂下面，那隻手的手指正死死地扣著自己的小臂。
她不平靜。
陳鋒沒有急著回答。
他端起那杯涼白開，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。
水在唇齒間停留了片刻，像是在品茶。
白薇看著他這副不急不躁。悠然自得的模樣，眉頭擰了一下又鬆開。
“菜鳥教官，”她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咬牙切齒，“我這白開水你品的香嗎？”
陳鋒將杯子擱下，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。他抬起眼，目光不躲不閃，嘴角甚至勾起了那麼一丁點弧度。
“笨鳥徒弟，”他慢悠悠地開口，語氣和表情都穩得像一塊石頭，“師傅覺得很香。”
白薇深吸了一口氣。她告訴自己，不能打他。不能打。
“有屁就放，”她一字一頓，目光如刀，“沒屁就走。”
陳鋒終於放下杯子，靠進椅背裡，雙臂抱胸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這個女人，教她之前可沒這麼伶牙俐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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