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一次感嘆她這個身體素質的強大。
她把晾衣杆放回牆角，用手指抹平了井邊痕跡。她退後幾步，最後看了一眼這個院子。一切都和她進來時一樣，沒有任何變化，好像她從來沒有來過這裡。
她轉身，走出了院子。
夜風吹過來，吹在她後背上，涼颼颼的。
她的後背溼透了，汗水浸透了棉布上衣，貼在她的皮膚上，又冷又黏。她的胳膊還在微微發抖。
白薇快步走出了這片居民區，回到了大路上。
她一邊走，一邊將手伸進懷裡，隔著外套摸著那個布包。
白薇加快了腳步。她必須儘快回到公寓。
很快白薇就到了公寓。
她先檢查了反鎖門上的頭髮。
還在。
然後開了臥室燈，再開了衛生間的燈。
她將布包拿了出來，站在那裡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。
布包在懷裡捂了一路，已經帶著她的體溫，摸上去溫溫的。
白薇蹲下身，將布包放在地毯上，用手輕輕拂去表面的浮土。
她的手有些發抖。
這是陳雲生用命換來的東西。
白薇深吸一口氣，開始拆解布包。
最外面那層油紙已經脆了，手指一碰就碎，碎片像枯葉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。
她小心翼翼地剝開油紙，露出裡面那層棉布。棉布裹得很緊，用棉線密密地縫了幾道，像是怕裡面的東西掉出來。
白薇從口袋裡摸出那把小匕首，用刀尖輕輕挑斷了棉線。
棉布展開的那一刻，她看到了一本薄薄的本子。
牛皮紙的封面，比巴掌大不了多少，邊角已經磨得發白了，像被人反覆翻閱過無數次。
封面上沒有任何字跡，沒有任何標識，乾乾淨淨的，像一張沒有寫過字的白紙。
但白薇翻開封面之後，手指就停住了。
第一頁是一幅手繪的地圖。
線條不算工整，但每一個標註都清清楚楚，一筆一劃。畫的是滬城的北部區域，從虹口到楊樹浦，沿黃浦江一帶。
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若干個點，紅色的，藍色的，黑色的，每一個點旁邊都寫著蠅頭小楷，字跡很小，小到幾乎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，但筆鋒剛勁有力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刻上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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