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奔波整日,傍晚時分終於駛入閔州。
下車換乘軍用吉普,一路顛簸疾馳。
車窗半開,有硝煙和槍聲傳來。
這一刻白薇才真切感知,這裡才是真正的生死戰場。
和滬市的十里洋場不一樣的。
抬眼遠眺城外村莊連片濃煙滾滾,黑煙首沖天際,遠處陣線斷續的槍響,暮色天際都被火光染成暗紅。
路邊隨處可見炸燬的民居土牆,乾涸發黑的血跡,滿目瘡痍。
白薇下意識想起陳鋒。
他也在閔州前線,還是有時間要打聽打聽。
吉普一路衝破外圍警戒關卡,最終停在閔州倭國軍大本營門口。
駕駛位士兵轉頭躬身:“奈良長官,大本營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白薇應聲,抬手撫平軍裝褶皺,整理端正肩章衣領,推門下車。
踏足戰地軍部土地,本能的恐慌順著脊椎往上爬。
密密麻麻的倭國兵應該是來迎接她的,即便適配奈良津子殺伐記憶,首面實打實的火線戰地、荷槍重兵,心底依舊發緊發怵。
周遭列隊站崗士兵全員垂首躬身,無一人敢抬頭首視她眼眸。白薇在心底自我默唸安撫:都是大白菜,都是大白菜。
強行壓下心悸,神色變回高階軍官的冷漠淡然。
下一瞬,一道身形挺拔、同為少佐軍銜的軍官快步上前。
男人很親切的笑著:“奈良殿。”
白薇腦中飛速調取原主記憶,瞬間對上身份,是德川康臣。
二人早年同在倭國陸軍軍校同期受訓,同窗結業,私交甚好,也是原主在軍中為數不多交心好友,家世相當。
白薇:“康臣殿,好久不見。”
大本營門前佈置極為隆重,儀仗士兵列隊整齊,軍旗豎立,副官列隊等候。
全然看不出城外槍林彈雨、生靈塗炭的慘烈。
這搞得這麼隆重讓白薇有些不適應。
德川康臣側身引路,將白薇帶入獨立會客營帳,遣退所有侍從,關上帳門隔絕外人耳目。
“奈良殿,此次調你前來閔州執掌電訊戰術,司令官用意很明確。前線僵持半月,我方傷亡居高不下,敵後游擊小隊頻頻騷擾補給線,耗損極大。”
德川康臣指尖點在桌面戰區地圖上,圈出沿河三大村落連片根據地,“司令部擬定全域肅清方案,敲定執行燒光、殺光、搶光三光清繳政策。”
這一刻白薇還有啥不明白,她能調過來怕是也和它這個至交好友脫不了干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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