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簡單了。”
只有貼身隨從聽到了。
……
慈慶宮。
王安在門口等著。看見朱常洛回來，撲通跪下。
“殿下！景陽宮那邊妥了！翊坤宮的人果然派了兩個小太監過去，說是鄭貴妃賜了點心給恭妃娘娘。被老嬤嬤擋在門外，原話照殿下的吩咐說的——“太子有令，一律不見”。那兩個小太監不敢硬闖，灰溜溜回去了。”
朱常洛邁步進殿，隨手解開領口那條磨人的縫線。
“果然。”
鄭貴妃的反應完全在預料之中。前朝掀了桌，她第一時間不會來找自己。她沒資格進武英殿。她會去找軟柿子——王恭妃。
如果景陽宮沒防住，等太子回來的就不是“平安”兩個字，而是“娘娘被嚇暈了”。
朱常洛坐下來，換上一件舊常服。補丁朝服被他疊好擱在一旁——這件衣服以後還有用。
王安跪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：“殿下……皇上到底沒減福王的賞賜。西萬頃地、鹽引、稅銀，一分沒動。外頭有人說——殿下今天輸了。”
朱常洛看著他。
“你也覺得我輸了？”
王安嘴唇動了動，不敢答。
朱常洛端起桌上一碗還有些溫的粥，喝了一口。
“王安。今天早朝之前，滿朝文武提起東宮太子，什麼印象？”
王安想了想：“……一個可憐人。窩囊、受氣，跟他們沒什麼干係。”
“那今天之後呢？”
王安渾身一顫。
他懂了。
今天之後，滿朝文武想起太子，腦子裡浮現的不再是一個模糊的“可憐人”——而是那個穿著補丁朝服跪在金磚上說“弟弟多吃點、兒臣不餓”的儲君。
這畫面太強了。強到任何一個有良心的讀書人想起來都會心酸。強到任何有野心的政客都得重新掂量太子的分量。
“我從來沒想攔福王的賞賜。”朱常洛的聲音很平靜。“那是父皇給他最心愛的兒子的東西，不可能讓。我要是真想攔，憑今天一跪也攔不住。父皇不是因為面子就改主意的人。”
“那殿下要的是——”
“三樣東西。”朱常洛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名。今天之後，太子受苛待不再是宮闈秘辛，而是百官親眼所見。這個名聲會傳遍京城，傳到地方。名聲不能當飯吃，但能讓人心聚過來。”
“第二，錢。父皇說了“讓內廷酌情調撥”。他以為是敷衍的場面話。但我會把它變成一道落在紙面上的旨意。內帑撥銀不走戶部、不經內閣。只要我把這條暗道打通，東宮以後的銀子再也不用被人卡脖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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