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恩冷哼一聲。
“太子殿下的吩咐？御藥房的藥是給皇上和各宮主位備的，哪有給冷宮嬪妃開這種方子的規矩？”
劉世安深吸一口氣。他知道這一關難過。但太子的話還刻在腦子裡——不給就是抗旨。
“李公公，皇上在早朝上親口說了“讓內廷酌情調撥”。今天內閣的票擬也到了司禮監，白紙黑字寫著東宮欠撥的份例由內廷各庫補齊。御藥房，也在份例之內。”
李恩愣了一下。
內閣的票擬？
他還不知道這件事。
但他吃不準這話是真是假，也不敢當場翻臉。萬一是真的，他一個管事太監跟內閣作對，腦袋不夠砍。
“你等著。”李恩站起來，“我去問問。”
劉世安就站在門口等著。
李恩轉身進了後堂，腳步越來越快。
他當然不是去“問問”。他是去找翊坤宮遞訊息。
這正是朱常洛要的。
……
慈慶宮。
朱常洛坐在燈下，面前擺著一碗白粥和半碟鹹菜。
王安在旁邊彙報：“殿下，李恩果然沒給藥。人跑了，往翊坤宮方向去了。”
朱常洛夾了一筷子鹹菜，嚼了兩口。
“他去找鄭貴妃，鄭貴妃會怎麼做？”
王安想了想：“鬧。去乾清宮找皇上鬧。”
“父皇會管嗎？”
王安又想了想，苦笑：“不會。”
朱常洛點頭。
這就是整個局的核心。
萬曆是一個把“懶”刻進骨子裡的皇帝。三十年不上朝的人，你指望他親自下場處理一個太監給不給藥的破事？
鄭貴妃哭完了鬧完了，萬曆最多說一句“你們自己看著辦”。
而“自己看著辦”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李恩沒有靠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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