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思恭閉上眼,長長吸了一口氣。那頓飯里加了什麼,他心裡跟明鏡似的。只要張差吃下去,這樁案子就算是死無對證了。鄭貴妃要滅口,太子要保人,兩尊大佛在詔獄裡頭鬥法,他駱思恭夾在中間,走錯半步就是粉身碎骨。
“今晚風大,詔獄裡陰寒。”駱思恭猛地睜眼,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讓兄弟們都去前頭偏房喝酒暖暖身子。牢區裡留一兩個人看著就行。別弄出太大動靜。”
許顯純心領神會。撤走守衛,就是給翊坤宮的人敞開大門。
“大人英明。”許顯純拱手,“咱們錦衣衛只管看門,裡面犯人吃壞了肚子沒了,與咱們何干?”
駱思恭冷哼一聲,坐回太師椅。他端起茶碗,撇了撇浮沫。兩邊都不沾,這才是官場的活法。
他壓根不知道,自己這道撤防的命令,恰恰替太子掃掉了路上最後一塊石頭。
詔獄深處,暗道裡水滴從長滿青苔的石壁上砸落,滴答,滴答。
李進忠提著一個破舊的木食盒,貼著牆根往裡走,整個人像一道沒有聲響的影子。他身上穿著一套獄卒的雜役衣裳,頭壓得很低。
走到最裡面那間重刑牢房前頭,一個滿臉橫肉的獄卒正靠著鐵柵欄打盹兒。這是貪財的獄卒王五。
李進忠走上去,從袖子裡摸出一錠十兩的金元寶,悄沒聲息地塞進王五手心。
王五猛地睜開眼,掂了掂分量,眼珠子一下亮了。他掃了一眼李進忠手裡的食盒,什麼也沒問,首接掏出鑰匙開啟牢門上的鐵鎖,轉身走向甬道盡頭。
李進忠推開沉重的鐵門。
牢房角落的乾草堆裡,張差像一隻受了驚的鵪鶉縮成一團。身上橫七豎八全是鞭痕,聽到動靜,他抬起頭,眼睛裡全是驚。
李進忠走過去,開啟食盒。裡面只有一碗灰撲撲的殘羹,散著一股沖鼻子的草藥味。那碗東西里摻了劉世安親手配的閉氣散,外頭用一層觀音土死死裹住。
“吃下去。”李進忠把碗推到張差面前,聲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張差拼命搖頭,身體首往牆角縮:“我不吃......有毒!你們要毒死我!”
李進忠一把揪住張差的頭髮,把他腦袋拽到跟前,兩隻眼睛對著他的眼睛:“你現在吃,是死。你不吃,等會兒也有人來送你上路。”
張差抖得像篩糠。
“這碗飯吃下去,你會死得透透的。連仵作都驗不出你還有氣。”李進忠的聲音壓得很低,一個字一個字往張差耳朵裡釘,“但只要你熬過今晚,太子爺保你活命。吃!”
聽到太子爺三個字,張差的眼珠子轉了兩圈。他知道自己被鄭貴妃丟了,如今唯一的活路,就在這碗惡臭的殘羹裡頭。
張差猛地撲過去,端起破碗,狼吞虎嚥的往嘴裡塞。觀音土糊在嗓子眼,噎得他翻白眼,但他死命咽,一口沒剩。
李進忠冷眼看著他把碗底舔乾淨,伸手收回破碗放進食盒。
“躺好。不管等會兒誰來,不管往你嘴裡灌什麼,你只管裝死。”
李進忠提著食盒退出牢房,把鐵門重新鎖好。他沿著原路往外撤,腳步輕得像貓。
走出甬道盡頭那一刻,入口方向傳來另一陣腳步聲。
獄卒趙六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,左右張望了一番,快步走向張差的牢房。趙六那食盒裡,裝著摻了砒霜的飯,還有一碗加了斷腸水的涼水。
李進忠隱在拐角的黑影裡,嘴角往上勾了勾。
。坎道那了不過都滴一,西東的去進灌在現六趙。的死死得封被就早壁胃,散氣閉和土音觀下吃先
。了到辰時
。了場登該人死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