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為這是巧合？”朱常洛的語氣冷了下來，“詔獄滅口和西庫縱火，走的是同一條暗線。買猛火油的人，殺趙六的人，偽造悔過書的人——都是福王留在京城的暗探。”
駱思恭雙腿一軟，險些跪下去。
福王。
洛陽的福王。
他以為自己只是在後宮爭鬥裡站了箇中間位，現在太子告訴他——他腳底下踩的是藩王謀反的地雷。
“殿下……臣不知情……臣真的不知情！”駱思恭的聲音己經變了調。
“孤知道你不知情。”朱常洛點了點頭，語氣忽然放平，“但父皇不知道。”
這句話把駱思恭從頭澆到腳。
皇帝不知道。
皇帝只會看到表面——錦衣衛的詔獄裡，犯人被毒殺，獄卒畏罪自盡。而錦衣衛指揮使撤了防，給兇手大開方便之門。
往輕了說，是瀆職。
往重了說——
福王的人滲透進了錦衣衛詔獄，在錦衣衛指揮使的默許下殺人滅口。
這叫什麼？
這叫私通藩王
駱思恭的膝蓋猛的磕在地上：“殿下救命！臣……臣願意做任何事！”
朱常洛沒說話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掌管大明特務機關的男人。
“駱大人，張差死了，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！”
“張差死了，你明天報上去，父皇結案，你是不是以為能逃過一劫？”
“臣……”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朱常洛站起來，走到駱思恭面前，“福王的手己經伸進了你的地盤。今天他能殺張差，明天他就能殺你駱思恭。你以為滅了口就安全了？福王要的是斬草除根，你這個知道太多的人，遲早也是一具懸在房樑上的屍體。”
駱思恭趴在地上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太子每一句話都劈在他骨頭上。兩不相幫的幻想碎了個乾淨——他從來就不在安全地帶。
“殿下，臣……臣該怎麼辦？”
“你只有一條路。”
朱常洛俯身，聲音低下去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明天早朝，你親自上殿，當著文武百官的面，翻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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