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後不超過十息。
乾淨利落。
這是錦衣衛蹲了十九年暗哨的底子——不需要花招，出手就是奔著一擊鎖死去的。
朱常洛走進後院的時候，漢子己經被捆在老槐樹上了。
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來一條，照著漢子的臉。
三十出頭，顴骨高，眼窩深，脖子上一道舊傷疤從耳根拉到鎖骨——行伍出身，不是普通亡命徒。
老韓己經把鞍袋翻開了。
六張紙條。
大小一致，裁得整整齊齊，每張的格式一模一樣：
第一行村名，第二行人名，第三行空著——那是留給“己辦”兩個字的位置。
高莊驛·孫鐵柱。
青石嶺·馬大年。
三道溝·劉守義。
柳河口·陳老西。
永寧屯·趙二虎。
雙井子·張鐵匠。
六個村莊，最近的離此地快馬半天，最遠的在廣寧衛南西十里。
散落在薊鎮到遼東走廊之間。
朱常洛一張張看完。
看到“趙二虎”的時候，他的目光頓了一下。
——趙二虎。
柳根生說過，他入伍後被百戶改名“趙二”掛在另一份花名冊上。
而柳家屯門框上那條新白布寫的是“等二虎”。
同一個人，兩個名字，一個在滅口名單上，一個在孃的門框上。
朱常洛把紙條放下來。
然後老韓翻出鞍袋內側夾層裡的一封信。
信封上沒有署名。但封口處蓋著一個暗紅色的私印，拇指肚大小，篆體，筆畫粗獷——私章。
朱常洛接過信封。他認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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