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來了。
但朱常洛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萬曆繼續說。
“南首隸諸府，學政久未整飭，書院學田之弊，積年己深。朕意遣一欽差南下巡視，核查各府學政、清丈書院學田，釐清掛靠侵佔，所得銀兩充入內帑，以補國用。”
他頓了一拍，看向朱常洛。
“朕屬意由你去。”
朱常洛的反應恰到好處
——先是一愣，隨即離座跪下。
“父皇，兒臣惶恐。此事萬萬不可。”
萬曆的眉頭微挑。
他等著聽理由。
“其一，兒臣方從奉先殿出來，朝野正議論兒臣逾矩之過。此時領差南下，物議紛紛，恐損皇家體面。”
萬曆心裡冷笑了一下。
——物議？
朕要的就是物議。
你替朕去江南得罪人，罵名歸你，銀子歸朕。
至於皇家體面，你跪祠堂的時候怎麼不提體面？
“無妨。”
萬曆的語氣很淡，
“朕給你旨意，便是正名。”
第一條，駁回。
朱常洛磕了個頭，又說。
“其二，兒臣與楊漣、左光斗等東林諸臣素有交遊。學田之弊多涉江南書院，東林根基在彼。兒臣若往，難免有徇私之嫌，查也不是，不查也不是，進退兩難。”
萬曆端起茶碗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——你自己承認跟東林走得近，那你去查東林的田產，回來之後楊漣他們還跟你親近得起來？
這正是萬曆想要的效果。
“奉的是朕的旨意，秉公辦理便是。若有人說你徇私，朕替你擔著。”
第二條，駁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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